這個問題一齣,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破了魏忠賢最後的心裡防線,也揭開了一個極其恐怖的事實!
魏忠賢嚇得魂飛魄散!他可是號稱“九千歲”,是大明朝最有權勢的特務頭子。京城裡任何風吹草動,本該逃不過他的眼睛。可誠王在天子腳下遭遇大批死士動用重弩截殺,廠衛系統竟然反應如此遲鈍,首到最後關頭才派人去接應!
這件事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不僅僅是文官集團在搞鬼,甚至連他魏忠賢引以為傲的東廠、西廠和錦衣衛的內部,都己經被人嚴重滲透了!有內鬼在故意壓制情報,切斷了廠衛的救援指令!
有人,在廠衛系統裡,替那些想要誠王死的人打了掩護!
“主子爺饒命!主子爺明鑑啊!!!”
魏忠賢嚇得淒厲地尖叫起來,他根本顧不上什麼九千歲的體面,瘋狂地將頭磕在金磚上,磕得砰砰作響,額頭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首流。
“老奴對主子爺、對誠王殿下,絕無半點異心啊!這廠衛裡……廠衛裡定是出了吃裡扒外的反骨仔!是那些奸賊暗中安插了釘子,矇蔽了老奴的眼睛啊!”
魏忠賢一邊哭喊著,一邊猛地轉過身,對著站在一旁、滿身煞氣的朱由樣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殿下!老奴萬死!老奴這就去查!就算是掘地三尺,把三廠一衛翻個底朝天,老奴也一定把那些吃裡扒外的內鬼揪出來,剝皮萱草,誅其九族,給誠王殿下一個血淋淋的交代!!!”
魏忠賢是真的怕了。他不僅怕天啟皇帝臨死前的清算,更怕眼前這位行事比瘋子還要暴戾的誠王殿下!他知道,他必須向皇帝證明,他魏忠賢這把刀還沒鈍,還能殺人,還有利用的價值!
看著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魏忠賢,天啟皇帝朱由校極其虛弱地微微點了點頭。
他太瞭解這群家奴了,有了老七剛才那番殺氣騰騰的震懾,再加上自己這番敲打,魏忠賢這頭老瘋狗出去後,必然會掀起一場慘絕人寰的內部大清洗,這恰恰是給下任皇帝接手廠衛鋪平道路。
朱由校無力地揮了揮那隻枯瘦的手臂。
“滾下去辦差吧。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乾清宮半步。”
“老奴遵旨!老奴告退!”
魏忠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乾清宮。
“嘎吱——門輕輕的關上!”
乾清宮那兩扇雕刻著九龍戲珠的厚重朱漆殿門,被小太監從外面緊緊地閉合了起來。
沉重的門軸聲,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烈日與喧囂,也隔絕了窺探。
諾大、昏暗且瀰漫著濃烈藥味和血腥味的乾清宮內,徹底安靜了下來,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冰鑑裡冰塊融化滴水的聲音。
現在,這座代表著大明最高權力的大殿裡,只剩下了三個人。
躺在龍榻上、生命進入最後倒計時的天啟皇帝,朱由校。 跪在金磚上、原本以為勝券在握此刻卻如墜冰窟的信王,朱由檢。 以及,猶如一杆染血長槍般挺立在榻前的誠王朱由樣。
光宗皇帝一脈,僅存的三個朱家子孫。
在這幽暗的深宮大殿之中,在這皇權更迭的最血腥、最殘酷的時刻。現在的每一寸時間,每一口呼吸,都只屬於他們兄弟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