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朱由樣這句猶如泣血誓言般的話音落下,乾清宮內原本壓抑的空氣,彷彿在瞬間被一股無形的鐵血殺意徹底點燃。
龍榻之上,進氣多出氣少的天啟皇帝朱由校,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滿身鮮血、猶如修羅般煞氣沖天的弟弟。他那雙原本渾濁空洞的眼眸裡,奇蹟般地閃過一抹極其明亮的欣慰與釋然。
朱由校沒有說話,只是極其費力地牽動了一下毫無血色的嘴角,用眼神給了朱由樣一個極其肯定的示意——安心。
而與此同時,乾清宮外,整個京城早己掀起了驚濤駭浪。
風起雲湧,各方震動!
誠王遭遇邊軍重弩截殺、當街手刃兵馬司校尉,隨後更是帶著滿馬背的刺客屍首和官員人頭,裹挾著錦衣衛緹騎硬闖午門逼宮的訊息,猶如一陣狂暴的血色颶風,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便徹底席捲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內閣值房、兵部衙門、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東林黨清流府邸內,此刻全都是一片死寂與恐慌。
“誠王進京了!他沒死!”
“神臂弓交叉攢射,五城兵馬司拖延清場,他竟然還能活著跨進午門?!”
那些參與了、或是默許了這場刺殺的袞袞諸公們,此刻全都驚出一身冷汗,手中的茶盞紛紛跌落。他們苦心孤詣為信王鋪就的登基之路,那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絕殺局,被那個向來被他們視為“懦弱廢物”的誠王,用最粗暴、最血腥的方式,一刀劈了個粉碎!
現在各方勢力都知道,一頭帶著滿身血汙與無盡復仇怒火的親王,己經踏入了那座代表著天下最高權力的紫禁城。京城的天,要徹底變了!
……
乾清宮內,氣氛冷冽如冰。
天啟皇帝在給了朱由樣一個安心的眼神後,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他強提著最後一口氣,緩緩轉過頭,那雙透著極致虛弱與冰冷的眼眸,越過了朱由樣,死死地盯住了依然跪伏在角落裡的九千歲魏忠賢。
“魏大伴……”
朱由校的聲音很輕,猶如遊絲一般,但在死寂的乾清宮裡,卻猶如催命的魔音。
“老奴在!主子爺……老奴在!”
魏忠賢渾身一激靈,趕緊膝行著往前湊了兩步,腦袋幾乎要貼到金磚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朱由校看著這個被自己一手提拔起來、替自己背了無數罵名、權傾朝野的老太監,眼神中沒有了以往的寬縱,只剩下一種看透了陰謀算計的帝王森寒:
“外城朱雀大街上發生的事,你都聽清楚了吧?”
“老……老奴聽清楚了……”魏忠賢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好,既然聽清楚了,那朕來問你。”朱由校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五城兵馬司歸兵部管,故意拖延時間,這朕不意外。他們來晚了,朕遲早要跟他們清算。”
說到這裡,朱由校的聲音驟然一冷,宛如凜冬的寒風:
“可魏大伴……你掌管的東廠呢?西廠呢?還有你提督的錦衣衛呢?!”
“老七遇刺,足足兩盞茶的功夫!為什麼這號稱無孔不入、緹騎西出的三廠一衛,竟然也能來晚了?!”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