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皇兄明鑑啊！這分明是閹黨與那些心懷叵測的奸佞小人，在刻意羅織罪名，構陷朝廷的忠良啊！吏部左侍郎等人，向來清正廉明，素有清流之望，怎麼可能幹出賣官鬻爵、甚至私造軍械謀逆的勾當？！”
“這定是有人在暗中指使，想要趁著誠王遇刺的由頭，在朝堂上掀起大獄，意圖排除異己、顛覆朝綱啊！皇兄，您萬不可聽信魏忠賢的一面之詞，讓這些國之棟樑蒙受不白之冤啊！”
朱由檢這番話說得是大義凜然、字字泣血。
他不僅是在為自己的黨羽辯護，更是在含沙射影地將矛頭首接指向了正在外面興風作浪的誠王朱由樣！
然而。
還沒等朱由檢把那番準備好的“嚴懲閹黨、安撫清流”的長篇大論完全說出來。
龍榻上，一首閉目喘息的天啟皇帝，突然極其艱難地抬起了一隻枯瘦如柴的手臂。
他沒有看跪在床前痛心疾首的朱由檢，而是將那渾濁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幽暗目光，投向了捧著奏摺的魏忠賢。
“呼……呼……”
天啟皇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隨後，用一種雖然虛弱、卻透著帝王絕對不容置疑的冷酷語調，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這些摺子……交……交給誠王。”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勢大力沉的悶棍，狠狠地砸在了朱由檢的天靈蓋上！
朱由檢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猶如一尊石像般僵硬在原地，那張俊朗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交給誠王？！
皇兄竟然要把這些彈劾東林黨的奏摺，交給那個瘋狗一樣的誠王去處理？！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天啟皇帝不僅默認了這些彈劾，更是將處置這三十八名高官的生殺大權，徹徹底底地交到了朱由樣的手裡！
一旦這些摺子落入誠王之手，就憑錦衣衛和詔獄裡那些毫無人性的手段，這二十九個他的核心心腹，絕無生還的可能！皇兄這是在默許誠王大開殺戒，默許誠王將朝堂上的東林黨連根拔起啊！
“皇兄！不可啊！萬萬不可啊！”
朱由檢徹底慌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親王的儀態，猛地撲在天啟皇帝的身上，絕望地哭喊道：
“誠王剛剛遇刺，心中戾氣極重，此刻若是讓他主理此案，必然會牽連無辜，血流成河啊！皇兄三思啊！”
“咳咳……退……退下……”
天啟皇帝極其厭煩地皺了皺眉頭，似乎連朱由檢的哭喊聲都覺得刺耳。他微微抬手，打斷了朱由檢那近乎於崩潰的求情。
就在朱由檢陷入極致的絕望，以為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要毀於一旦，以為皇兄己經徹底倒向了誠王，決定立誠王為儲君的時候。
天啟皇帝那渾濁的目光，突然猶如兩道幽靈般，落在了朱由檢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
“五弟……”
天啟皇帝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詭異的平靜，彷彿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七遇刺……此乃國之大恥……咳咳……單靠錦衣衛……朕……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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