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李秀才雙目通紅，猛地站了起來，渾身發抖地指著狗剩的鼻子，“胡說八道！朝廷掄才大典，講究的是西書五經，是八股文章！若是連那些不學無術的市井之徒、滿身銅臭的商賈都能做官，那我等十年寒窗苦讀，還有什麼用？！斯文掃地！大明要亡啊！”
李秀才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寒窗苦讀二十年，連個舉人都考不上，現在突然告訴他，只要找對人，不需要考試也能當官，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然而，對面的王掌櫃卻完全是另一副表情。
王掌櫃那張肥胖的臉上，原本的漫不經心瞬間被一種狂熱到極點的貪婪所取代。他的兩隻小眼睛裡，爆射出刺目的精光，連呼吸都變得粗重如牛。
“不要功名……只要五品以上官員舉薦……”
王掌櫃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臉上的肥肉都在劇烈顫抖：
“妙啊！萬歲爺真是古往今來第一聖君啊！”
“李酸儒，你懂個屁！”王掌櫃一把揪住李秀才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你那西書五經能當飯吃嗎？能幫皇上收上來稅嗎？老子雖然不會寫那狗屁八股文，但老子手底下養著十幾個精通算賬的賬房先生！哪一個拉出來不比你強？！”
王掌櫃猛地轉頭，看向狗剩，一把從腰間扯下那個最沉的錢袋，狠狠地拍在狗剩的手裡：“狗剩！這訊息要是真的，老子以後賞你個掌櫃噹噹！”
說完，王掌櫃根本顧不上喝茶了，肥胖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敏捷，猶如一陣旋風般衝出了茶樓。
他太清楚這個訊息的價值了！
那些五品以上的大官，缺什麼？缺銀子啊！只要他王掌櫃拿著白花花的銀子，去砸開那些缺錢缺人的大老爺們的大門，買下一個舉薦名額，把自己的心腹賬房或者乾兒子推上去當個知縣、當個主事……
那他王掌櫃，以後就是有官府背景的紅頂商人了！這筆買賣，一本萬利！
茶樓裡的客人們，此刻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訊息猶如瘟疫一般，在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內，傳遍了整個大堂。
有人震驚，有人絕望，但更多的人，眼中燃燒起了瘋狂的火焰。
“快！備馬！去兵部李侍郎的府上！我跟他是同鄉！” “把家裡那張祖傳的王羲之字帖拿出來！我要去拜訪右副都御史大人！”
整個茶樓，瞬間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地打翻的茶碗和滿地的瓜子殼。
……
同一時間，這樣的一幕，在京城的各大酒樓、客棧、甚至是八大胡同的青樓裡，瘋狂地上演著。
錦衣衛的暗探們，猶如病毒一般，將這個“絕密”的恩典，精準地植入了京城龐大官僚與商賈網路的縫隙中。
內城，太僕寺少卿張德的府邸。
這位正西品的京官，此刻正坐在書房裡，雙手顫抖著拿著管家剛剛從外頭打聽來的訊息，老臉上滿是狂喜與糾結交織的複雜神色。
“老爺，外面都傳瘋了！說是宮裡漏出來的真訊息。只要舉薦的人幹得好，您老人家就能連升一級啊！”老管家激動得語無倫次，“您在太僕寺少卿的位子上熬了八年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張德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跳如擂鼓。
“連升一級……連升一級……”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若是能升一級，他就是正三品的太僕寺卿，真正的大明重臣了！
“皇上這是被逼急了啊！”張德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朝堂空虛，他除了向咱們這些老臣妥協，還能有什麼辦法？！這是咱們擴充勢力、把持朝政的絕佳良機！”
“管家！筆墨伺候！”
張德的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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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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