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咬了咬嘴唇：“一開始是怕你也不同意……後來，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其實她是害怕。害怕韓少城會勸她回去，害怕他會告訴家裡她的下落，更害怕……他會因為她的選擇而失望。那時候的她，還沒有現在的勇氣和坦然。
正午時分，偶爾的一陣清風，吹散一些熱意，遠處傳來狗吠聲，還有社員們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韓少城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心裡的那點火氣突然就散了。他嘆了口氣：“算了，都過去了。你現在……過得好嗎？”
蘇清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挺好的。真的。”
她開始講這一年來在向陽大隊的生活——怎麼給農科院寫信，怎麼用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換拖拉機，怎麼跟社員們一起勞動，怎麼跟知青點的同伴們相處。她說得很仔細，語氣裡透著一種滿足和踏實。
韓少城靜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蘇清歡，和記憶裡那個嬌氣任性、只會惹是生非的小姑娘，己經不太一樣了。她依然有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但多了一份沉穩和擔當；依然會耍小聰明，但用在了正地方。
“你呢？”蘇清歡講完自己的事情，反過來問他，“在部隊怎麼樣？”
韓少城簡單講了自己的情況——從軍校畢業後分到南市軍區，從排長做起，現在己經是營長了。訓練、任務、帶兵，日子過得緊張而充實。
“你升得挺快啊。”蘇清歡笑著說。
“還行，”韓少城謙虛地說，“主要是趕上了幾次機會。”
“老韓！”一聲呼喚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周越帶著一名穿著警服的同事匆匆走進知青點院子。
韓少城立刻站起身：“怎麼了？”
周越面色有些凝重，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我同事剛找到我，說是市局接到你部隊領導首接打來的緊急電話，有重要任務，命令你立刻歸隊！”
韓少城眉頭一蹙，下意識地看向蘇清歡。
蘇清歡也站了起來，神色一正，沒有絲毫猶豫：“任務要緊，那你趕緊去吧。”
韓少城看著她那“巴不得你快點走”的小表情，不由得失笑，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低聲道：“你個小沒良心的。”
蘇清歡忽然狡黠一笑，學著小時候的腔調，軟軟地喊了一聲：“怎麼會呢，人家可是很捨不得七哥呢！”
這一聲“七哥”讓韓少城眼神微動，隨即無奈地搖搖頭。他迅速收斂神色，認真囑咐：“行了，別貧。你在這裡好好的，凡事多留心。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去找周越，”他指了指旁邊的周隊長，“或者首接去找姜叔。你知道姜叔是誰吧？”（姜正國是哈市市長）
“知道，”蘇清歡撇撇嘴，“上次見過了，還跟老陸同志打我的小報告來著。”
“抱歉啊，弟妹，”周越在一旁撓撓頭，覺得有點過意不去，“這剛見面就把人給你叫走了。”
“沒事，周隊長，工作重要。”蘇清歡表示理解。
“那我走了，你自己一切小心。”韓少城不再耽擱。
“等一下！”蘇清歡忽然想起什麼，轉身跑進二組的廚房，很快拿著一個用乾淨布包好的包裹出來，塞到韓少城手裡，“這是早上我們組自己炸的豬肉雞蛋醬和油餅，你們路上吃。做任務……小心點，注意安全。”最後一句囑咐，聲音輕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韓少城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還帶著溫熱的包裹，點了點頭，便與周越一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知青點。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蘇清歡轉過身，對郭小小、趙麗娜他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啊，我沒經過大家同意，就把咱們組早上做的醬和餅給我物件帶走了。這兩瓶罐頭算是我補償給大家的。”說著，從韓少城帶來的那堆罐頭裡拿出一瓶牛肉罐頭一瓶水果罐頭，塞到郭小小手裡。
“不用不用！清歡你太客氣了！”郭小小連忙推辭，“那肉醬裡的肉本來就是你出的，而且韓同志還給我們分了那麼多糖呢！”
“拿著！”蘇清歡態度堅決，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胡楊組長不在，現在二組聽我的。大家分著吃，甜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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