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少城一首將蘇清歡送到她的硬臥車廂門口，幫她把揹包放到鋪位上。
這個六人包廂裡，其他五個乘客己經在了，看樣子像是一對中年幹部夫婦、兩個像是同事，還有一個看著像是學生。
大家看到韓少城送蘇清歡進來，都友善地點了點頭。
“就送到這兒吧。”蘇清歡站在車廂門口，對韓少城說。
月臺上的燈光有些昏黃，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韓少城深深地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只化作一句：
“路上小心，到了就打電話。發電報也行。”
“嗯。”蘇清歡點點頭，努力不讓眼眶發熱，“你也是，注意安全。”
許婉在旁邊又忍不住紅了眼圈，韓正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對蘇清歡說：
“快進去吧，車要開了。”
韓少城最後用力握了一下蘇清歡的手，然後鬆開，轉身，大步走下了火車。
他站在月臺上，隔著車窗，與車廂裡的蘇清歡對視。
“嗚——！”汽笛長鳴，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蘇清歡趴在車窗邊，看著月臺上韓少城挺拔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看著許婉在揮手，看著韓正軍攬著妻子的肩膀……
首到站臺的燈光徹底消失在視野之外，她才慢慢坐回鋪位上。
車廂裡，其他乘客似乎也感受到了離別的氛圍，沒有人說話。
只有火車行進時規律而單調的“哐當”聲。
蘇清歡坐回鋪位，背靠著車廂壁，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填滿。
行囊裡，有家人塞滿的愛與牽掛，有他細心準備的衣食和留念的相機。
而心底，則裝著這段短暫相聚留下的溫暖回憶，以及一份沉甸甸的、關於未來的承諾。
離別的愁緒讓蘇清歡有些難過，這情緒在她心裡翻湧，表現出來的卻是臉更臭了，眉宇間凝著一層冷意，看著更加不好惹。
她知道自己這副表情容易讓人退避三舍，但此刻實在提不起興致偽裝什麼溫和模樣。
才六點多，離睡覺時間還早。
上鋪和中鋪的旅客都還沒爬上去，對面下鋪坐著的是那對中年幹部模樣的夫婦。
男的約莫五十出頭，戴著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女的年紀相仿，齊耳短髮，收拾得乾淨利落。
兩人旁邊坐著那個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眼神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矜持和警惕。
邊上兩個小座位，坐著的是那兩個穿工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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