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問電話的。
蘇清歡心裡暗想,大隊沒電話這事兒確實不方便。面上卻不顯,依然溫和地回答:
“我們大隊暫時還沒有電話。不過你們可以給我們公社打電話,大隊的人經常去公社,可以聯絡得上。”
說著,蘇清歡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筆記本是普通的軟皮本,己經用了大半。
她翻開空白頁,工工整整地寫起來:
紅旗公社聯絡電話,向陽大隊糧油加工廠聯絡人——銷售科劉洋,或者廠長黎雅梅,或者是向陽大隊長黎平,書記劉滿倉。
她的字寫得很好,清秀有力,排列整齊。
寫完後,她小心地沿著虛線撕下來,遞給孫楊。
“字不錯。”唐山河看著蘇清歡寫的字條說。
他是文字工作者,對字跡很敏感,這姑娘的字確實超出一般人的水平。
蘇清歡微微笑了笑:“謝謝。”
孫楊接過字條,仔細看了看,摺好放進上衣口袋,也寫了聯絡方式給蘇清歡。
“行,我回頭跟廠裡後勤說說。要是真能成,也算是給廠裡解決個難題。”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談成這筆生意,但畢竟是拉到一個潛在客戶,社死也是值得的。
蘇清歡心裡鬆了口氣,臉上卻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話題又轉到了別的方面。
唐山河問了問蘇清歡在鄉下的生活,蘇清歡挑了些能說的說了,比如農忙時的辛苦,豐收時的喜悅,社員們的樸實。
她說話很有分寸,既不抱怨也不過分美化,讓人覺得真實。
楊麗偶爾插一兩句話,原來她是京市師範大學的學生,學中文的。
知道蘇清歡也是高中畢業,兩人倒是聊了幾句學習上的事。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只能偶爾看見遠處零星的燈火一閃而過。
九點多,快熄燈了,大家陸續洗漱上床。
蘇清歡去洗漱間簡單擦了把臉,刷了牙。
回到鋪位時,其他人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十點整,車廂裡的燈“啪”地熄了,只留下走廊裡幾盞昏暗的小夜燈。
火車行駛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規律的“哐當哐當”聲,像一首單調的催眠曲。
蘇清歡躺在下鋪,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中鋪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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