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日子過得總是快的，轉眼就到了該回向陽大隊的時候。
離別前夜的晚飯吃得格外安靜，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不捨。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陸家就忙碌起來。
因為行李首接郵寄，陸家人在給蘇清歡收拾行李時沒了“能不能拿得動”的限制，一大早便開始了熱火朝天的打包工程。
“這件棉襖帶上，東北冬天冷。”蘇姍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嶄新的軍綠色棉襖。
“媽，我有棉襖，”蘇清歡試圖阻攔，“上次您給我寄的那件還沒穿過呢。”
“那不一樣，這件更厚實。”蘇姍不由分說地把棉襖塞進己經半滿的行李袋裡。
客廳裡，陸向東和陸向北正在整理食品。
餅乾、罐頭、肉脯、奶粉……各種市面上能買到的緊俏食品堆了一桌子。
陸向南蹲在地上整理書籍，除了蘇清歡點名要的政治經濟類書籍，他還自作主張添了幾本小說和詩集。
“三哥，這些小說……”蘇清歡走過去，哭笑不得地看著那些《青春之歌》《紅巖》之類的書。
“在鄉下無聊的時候可以看看，”陸向南頭也不抬，“總比天天對著賬本強。”
陸向西從自己房間抱出一床毛毯：“這個帶上，你們知青點的被子薄，晚上冷。”
蘇清歡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到客廳中央，張開手臂攔住還在忙活的家人：“爸媽，哥哥們，停一下，真的太多了。”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向她。
“之前在南市，許媽媽跟韓少城給我買了好多東西，再加上外公外婆給準備的，整整三大行李袋。”蘇清歡掰著手指頭算。
“衣服鞋襪，吃穿用，應有盡有。還有你們之前給我郵的衣服，好多都沒穿呢。真用不了這麼多東西了。”
陸錦州皺眉：“那也得帶，有備無患。”
“爸，”蘇清歡無奈地說，“我是去下鄉，不是去逃荒。再說了，我們知青點是三人合住，東西太多也放不下啊。”
蘇姍想了想，妥協道：“那就多帶點吃的。在鄉下想吃點好的不容易。”
“吃的也夠。”蘇清歡趕緊攔住陸向東繼續往袋子裡塞罐頭的手。
“你們給我郵那些吃的，夠我吃好久的了。再多了，就放壞了。等我先把之前郵寄的吃完，要是真缺什麼，我再給你們寫信，行不行？”
她挨個看著家人的眼睛，語氣誠懇。
陸錦州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終於鬆口：“那……你看看別的還要帶點啥。”
說著他自己還是忍不住拿起一包大白兔奶糖，偷偷塞進行李袋的夾層裡。
蘇清歡眼尖看見了，又好氣又好笑：
“老陸同志，說好的艱苦樸素呢？您可是陸家的最後一道防線，怎麼也跟著‘同流合汙’了呢？”
陸錦州被女兒說得老臉一紅，清了清嗓子：“你不是還要理髮麼？讓你媽陪你去，快點，別在這耽誤我們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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