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同志，你說的這個糧油加工廠，真能保證產量和質量？”
說話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個公文包，看樣子是從隔壁車廂過來的。
估計是聽到這邊聊豆油的話題，被吸引過來了。
他走進包廂，禮貌地對大家點點頭，然後看向蘇清歡：“我不是故意挑刺，只是瞭解一些農村辦廠的實際情況。
很多大隊辦廠都是大隊長或書記一言堂，生產計劃說變就變，很難保證穩定的供應。”
這話說得在理。這個年代，農村的集體企業確實存在這種問題。
程鑫鑫也好奇地問：“蘇知青，你也是你們大隊糧油加工廠的工人麼？你能說得上話？”
蘇清歡看著圍過來的幾張面孔，知道這是推銷的好機會。
她坐首身子，語氣平靜但堅定：“我是我們大隊糧油加工廠的第一任廠長。
現在廠子的領導班子，包括現任廠長、副廠長和科室負責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你是廠長？！”
“第一任廠長？！”
“這麼年輕？！”
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付國華、田雨、吳大磊，連那個剛進來的中山裝男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清歡，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一個看起來頂多二十的女知青，居然是一個大隊廠子的廠長？還是第一任廠長？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廠子很可能是她一手建立的！
付國華心裡升起一絲疑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蘇知青，你是第一任廠長，怎麼不繼續當了？”
這話問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是不是你們大隊欺負人，先哄騙你出力建廠，等廠子辦起來了，再一腳把你踢開？
其他幾人也想到了這一層，看向蘇清歡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同情和探究。
蘇清歡心裡暗道不好，這個問題確實不好解釋。
真實原因涉及到她對未來政策的預判——她知道知青回城是大勢所趨，自己遲早要離開，所以提前培養接班人，把廠子交出去。
但這個理由不能在火車上對剛認識的人說。
她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既能讓人信服，又不會給向陽大隊帶來負面影響的解釋。
“我物件是軍人，”蘇清歡語氣自然地說，“等年紀到了，我就會去隨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軍屬隨軍是常見的事，沒人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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