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梧桐樹開始冒新芽,嫩綠嫩綠的,從光禿禿的枝椏間探出頭來。
蘇清歡走在路上,偶爾抬頭看一眼,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她在京大己經待了一個多月了。
她給向陽大隊寫了一封信。信寫得很長,用了好幾頁紙。
她說了大學的情況——每天晨讀、上課、晚自習,每個人都在拼命學;說了校園裡的氛圍——圖書館永遠坐滿了人,食堂排隊都在背單詞,操場晨讀的人比跑步的人還多。
她在信的最後寫了一段話,大意是今年要參加高考的,一定不能放鬆,爭取考出好成績。又把自己在書店能買到的所有考試相關的資料都買了兩份,打包寄了過去。
還有之前知青點的知青,考上大學的幾個知青,蘇清歡都一一寫信,介紹自己的狀況,同時詢問對方。
開學一個多月,隨堂小測己經考了兩次了,京大英語專業的隨堂小測頻度高得驚人,幾乎是兩三週一考。
每次考完,班內會排名,不及格的還要補考,補考成績跟期末成績掛鉤。
蘇清歡上了幾次課後,對甲班同學的水平有了大概的瞭解。基礎都不錯,語法跟詞彙都是下過苦功夫的,但是大部分都差在口語和聽力。
開學後的兩次隨堂小測,蘇清歡都精準地把成績控制在班級第十一、十二名左右,中等偏上。
既不會被當成後進生,被老師特殊關照,也不會被當成尖子生,被老師更加特殊的關照。
她對這個成績很滿意。
第三次隨堂小測在週五。卷子發下來,蘇清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題目比前兩次難了不少。有些語法點還沒講到,閱讀理解的篇幅也比平時長了一倍。
她不太能推測其他人的成績了,也很難像前兩次那樣精確控制排名。她想了想,決定按及格的標準答——該拿的分拿到,太難的題不硬啃。主要是她不想補考。答完卷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低階錯誤,等有人交卷後,她也交了卷。
難得這週週末兩天都沒有課。蘇清歡打算回家。從開學到現在,她在學校待了一個多月,中間只打過幾次電話,還沒回去過。
週五下午,她去了西語系辦公室。辦公室在一樓,蘇清歡敲了敲門,聽見裡面應了一聲,推門進去。
吳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材料,桌上攤著一摞作業本,旁邊放著紅墨水和蘸水筆。看見蘇清歡進來,她放下手裡的本子。
“吳老師,我明天想回家,晚上不在宿舍住,週日下午回來。”這時候的京大,每晚都要查寢,無故夜不歸宿被發現了是要處分的。
吳老師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硬殼登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過來。“好,你在這裡登記一下。然後跟宿管老師也說一聲。”
蘇清歡接過本子,在登記表上工工整整地寫了外出的日期、去向和返校時間,寫完檢查了一遍,把本子遞還給吳老師。
吳老師接過本子看了一眼,合上放進抽屜裡。
她看著蘇清歡,沒有讓她走的意思,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小蘇呀,最近學習怎麼樣啊?”學生都來辦公室了,他想著關心一下學生的情況。
蘇清歡謙虛地說:“嗯,還可以,能跟得上。”
吳老師聽了,語氣認真了些,帶著老師對學生的期望:“光跟得上可不行,得要力爭上游。”
蘇清歡一副聽話的好學生模樣,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吳老師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我聽說你有時候去歷史系和政治經濟系聽課?”那個年代的老師,對學生關心得細,不光是成績,連課外活動都留意著。
蘇清歡沒想到這個也傳到吳老師耳朵裡了,但她也沒打算隱瞞,老實點頭:“嗯,我想著在有限的時間裡,多學點東西。”這種大而空的話,她說得自然,像真的似的。
吳老師聽了,沒再多問,語氣緩下來,帶著幾分叮囑:“愛學習,有想法是好的。不過也別太累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是真正的關心,不是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