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有為見顧維楨沒有立刻處理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側了半步，衝身後一個穿中山裝的男同志使了個眼色。
那男同志立刻會意，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顧副主任，這件事既然發生在課堂上，我看還是當場調查清楚為好。要是拖到事後去查，其他學員難免會覺得咱們是在包庇犯錯的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顧維楨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說話的人是總務處的的劉科長，平時跟辦公廳那邊走得近，這會兒替誰說話，不用想也知道。
葉有為接過話頭，擺出一副為大家著想的姿態：“顧副主任，我覺得劉科長說得在理。不管結果如何，總得給大夥兒一個交代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顧維楨，首首落在蘇清歡身上：“既然葉暖同學說親眼看見蘇同學把試卷藏進了書包，那咱們就檢查一下蘇同學的書包。要是真冤枉了她，當場就能澄清，也省得事後大傢俬下里議論紛紛，對蘇同學也不好。“
話說得周全，姿態也擺得高，好像處處在為蘇清歡考慮。
顧維楨眉頭緊鎖，他還是想盡量護著蘇清歡：“葉副主任，剛才蘇同學也提過，中午休息那一個小時，教室裡沒人。就算書包裡真搜出了試卷，也沒法證明是蘇同學自己放的，還是別人為了誣陷她塞進去的。”
“那也得先看看書包裡到底有沒有試卷吧？”劉科長緊跟著逼問，語氣咄咄逼人。”有試卷再查是誰放的，一步一步來，不耽誤。“
”其實想知道是誰放的，很簡單。“
一首沉默的蘇清歡忽然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顧維楨和葉有為幾人都看向她。
“你有辦法？”顧維楨問。
“報公安啊。”蘇清歡說得理所當然，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報公安？”葉暖猛地拔高了聲音，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怎麼也沒想到，蘇清歡敢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對，報公安。“蘇清歡靠著椅背，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以現在公安同志的技術水平，提取指紋、比對指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試卷上留了誰的指紋，一查就清楚。“
蘇清歡這話一齣，葉有為敏銳地捕捉到了葉暖臉上肉眼可見的慌亂。他心裡暗罵了一句蠢貨，他之前只以為葉暖是找了別人幫忙把試卷塞進蘇清歡的書包，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是自己動手的！
劉科長接收到葉有為的眼神，硬著頭皮繼續追問：“萬一你就是怕被查到，戴著手套做的這一切呢？”
“葉同學不是說，她親眼看到我把試卷放到書包裡了嗎？”蘇清歡看著明顯心虛的葉暖，“那葉同學看到我戴手套了嗎？”
“我……”葉暖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我是在門外看到的，沒看清楚你戴沒戴手套。”
”哦，“蘇清歡拉長了聲調，“這時候又說沒看清了？剛才信誓旦旦說看到了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
蘇清歡輕笑了一聲，自始至終，她的臉上都沒有出現過一絲緊張或不安。
葉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站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陳秀秀這時候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清亮：”假設啊，我說假設。假設這張試卷真的是蘇同學戴著手套偷的，又戴著手套放進了自己的書包，那麼這張試卷上，應該只有出題老師以及相關幹事的指紋，絕對不會出現咱們這個教室其他學員的指紋，對吧？”
“原則上應該是這樣，葉副主任，您覺得呢？”蘇清歡點點頭，看向葉有為說。
“你說的對。”葉有為咬著牙承認。
“那麼如果，”陳秀秀故意拖長了音調，“如果這張試卷上，查出了除了老師和幹事之外，其他學員的指紋，那麼……”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蘇清歡。
“那麼就說明，”蘇清歡看向葉暖，接過了話頭，“要麼是有人偷了試卷，並把試卷放到了我的書包裡；要麼，就是有人翻了我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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