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暖的呼吸頓了一下。這個問題剛才她爸囑咐過她，但真正坐到這裡被人面對面問出來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喉嚨發緊。
她清了清嗓子，把準備好的答案說了出來：“中午吃飯時，我回教室拿水杯的時候看見的。”
“看見她一個人？”
“嗯，就她一個人。”
“你站在哪看見的？”
“站在教室門口。”葉暖說著，自己都覺得這個答案有些站不住腳。真站在門口，蘇清歡怎麼會看不見她？
“她沒發現你？”
“她……她背對著門口，沒回頭。”葉暖補充了一句。
張繼業點了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沒有評價，只是說：“好，先這樣。”
葉暖起身出去的時候，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有些發白。
門在她身後合上，張繼業把本子合起來，轉頭看了劉勇一眼。劉勇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裡的筆停在半空，沒有往下寫。
問詢還在繼續，除了英語班的學員，凡是之前被提到名字的人，也都被一一叫去問話。
為防串供，從問詢開始起，所有學員都被要求留在教室裡，不許隨意走動，連葉暖也被叫了回來，坐在她原來的位子上。
顧維楨和外交部派來的一名幹事一前一後守在教室裡，一個在講臺前坐著，一個靠在門邊。教室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只有翻書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響。
蘇清歡對此倒是無所謂，她又沒有說謊，所以並不緊張，上週的培訓節奏太緊了，她正好趁這個時間，把這幾天學到的東西整理一下。
培訓班裡的大部分人也是這麼想的。大家低著頭，默默整理著筆記，偶爾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先在紙上做個記號，打算等明天再去請教老師。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做賊心虛的葉暖。
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在她的認知裡，就算事情敗露了，看在她爸的面子上，上面肯定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根本沒意識到，這是外事活動的事前準備，任何涉及外事紀律的事情，性質都會變得格外嚴重。
尤其是蘇清歡之前丟擲的那幾個假設——在交流會上偷情報、翻外商的包。雖然只是假設，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擔這個責任？
張繼業、劉勇和江玉華三人，繼續有條不紊地對學員進行問詢。
丁一鳴、許欣欣等幾個外語系的學生，他們的回答跟蘇清歡說的基本一致。幾人分別跟各自的學習小組一起吃了午飯，飯後又找蘇清歡一起在大廳聊天，一首聊到下午上課鈴響。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因此這些說辭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出入。從其他學員的問詢記錄也進一步印證了這一點：無論是蘇清歡中午在食堂吃飯，還是飯後在大廳聊天，身邊始終都有好幾個人陪著，根本沒有單獨行動的時間，自然也就沒有機會去偷試卷並塞進書包。
反觀葉暖那邊，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她的回答，跟楊國強和林書清的說辭根本對不上。
這三個人壓根沒想過會被調查，自然也就沒有提前統一口徑。
楊國強在得知調查組介入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瞞不過去了。他索性選擇了實話實說，反正事情不是他做的，頂多事後被葉家抱怨幾句，至少履歷上不會留下案底。
林書清的想法跟楊國強一模一樣。葉有為沒能阻止調查組的成立，就說明事情己經失控了。她說謊並不能改變葉暖被查出來的事實，除非她傻到去頂罪。外事活動偷竊，這個罪名要是扣在頭上，她這輩子就完了，她可沒有當外交部副主任的爸。
所以，葉暖再次被叫去問詢。
“葉同學，你剛才的說辭跟其他學員的回答有出入，我們需要再問你一遍。”張繼業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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