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挺好的。老槐樹的影子鋪了半個院子，風吹過來沙沙響。
來福早就睡了，鼾聲從前屋傳過來，一聲比一聲大。
沈墨喝了口涼白開，想著明天的事。
底料備了三十鍋的量，醃料醃了半頭豬的肉。
柳嫂子明天一早就到鋪子備菜。
公主那邊安排了西個跑堂的、兩個灶上打下手的，還有兩個維持秩序的。
十張桌子，滿座就是西十個客人。頭三天打八折，肯定排長隊。
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又想起林修遠前幾天說的那件事。
落霞先生、潼關詞客，沿途寫的那些詩被人傳開了，還有人說這些傳說是同一個人。
傳就傳吧，反正沒人想到他頭上。
現在操心的是鋪子，不是傳說。
來福翻了個身，鼾聲斷了一下，又接上了。
沈墨聽見他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像是在夢裡數碗碟。
這時候他想起另一件事。周福安靜太久了。
從施工被公主擺平之後，快十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家的人沒來小院盯梢了，巷口的灰衣人也撤了。
太安靜了。
不像周福的做派。上次被拒了配方，轉頭就斷料場、威脅工匠，手段又快又陰。
怎麼這回消停了？
要麼是真怕了皇家牌子，不敢動了。
要麼是在憋大的。
沈墨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月亮。
月亮掛在老槐樹梢上，圓得不太真實。
夜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了幾聲。
算了。
該來的擋不住。明天開業，兵來將擋。
水來土掩。自己能做的都做了，配方在腦子裡，底料在罈子裡，柳嫂子手藝學到位了，鋪子修好了，皇家的牌子也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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