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小字，沈墨看了個清楚。
李振，也看了個清楚。
兩人隔著半張桌子，誰都沒先開口。
沈墨把栗子殼，往手心一攥。
李振不動聲色，兩根手指按住紙片，輕輕一折，壓回降書裡。
使者沒察覺，還張著嘴，等這邊開條件。
沈墨心裡，跟明鏡似的。
周家跟北狄，果然勾著。
這不是求和，是周家借北狄的手，把刀子，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他沒聲張，重新剝起栗子，一顆，接一顆。
只是這回，剝得慢了。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兩件事。
周家為什麼偏在這時候，露這麼一手。
這降書，是真和，還是緩兵。
眼下關里人，才從圍城那口氣裡，喘過來。
正是周家最好鑽空子的時候。
還有一樁，沈墨擱在心頭。
北狄人，向來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幾時學會了，遞降書、求和氣？
這白旗，舉得太利索。
頭一天的價碼，李振沒接。
使者開口，還是那五十里。
李振把降書往桌上一壓。
“五十里。北狄要是走不動了，本將派車，送你們一程。”
通譯抖著嗓子，翻過去。
使者臉漲得通紅。
帳外零下，他額角，卻沁出一層油汗。
那串骨片，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磕出細碎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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