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戰鬥3夜色像一層浸透煤油的厚布，沉沉地蓋住了整座小鎮。五代雄介走出教堂時，身後的門縫裡湧出一口陰冷的氣流，吹得他後頸汗毛倒豎。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朝北的木門已經重新關嚴，門板上的鐵釘鏽得發黑，像無數只乾涸的眼窩。神父沒有送他，也沒有再開口。只有那根鐵質燭臺磕在石板上的悶響，隔著門板隱約傳來，一聲。兩聲，漸漸被黑暗吞盡。
他加快腳步穿過枯樹林，靴底踩碎一地乾薹，心裡反覆迴響著神父最後那句話——“她們沒說錯，你確實到了。”什麼意思？那對母女究竟把什麼委託交到了一個連白天都見不到光的教堂裡？他越想越不安，腰側空空蕩蕩，沒有亞古魯腰帶，沒有靈石的溫度，上次能變身也純屬偶然。實際上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旅行者，一個擅長攀巖和野外求生的冒險家——僅此而已。
然而那座教堂在他身後變得越來越沉默，彷彿一整座建築都在屏住呼吸。
入夜後，小鎮邊緣的街道亮起稀稀落落的幾盞路燈，光暈昏黃，被飛蛾撞得忽明忽滅。一位下班的工人沿著河岸抄近路回家，口袋裡的鑰匙叮噹作響。他走過一座石橋時，頭頂的月光忽然被什麼遮住了——不是雲，是某種展開的巨大輪廓，像兩扇帆布般的翼膜在他頭頂無聲地撐開。
工人抬頭，只來得及看見一對琥珀色的複眼和一張倒懸的人臉，那張臉蒼白。瘦削。嘴角扯著一條細弧，正是白天教堂裡那個歪著脖頸的神父。下一秒，蝙蝠般的利爪從法衣袖口探出，五根趾節反曲如鐵鉤，徑直穿透了工人的胸膛。血濺上橋欄，在月光下呈現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神父鬆開爪子，屍體落進河面，水花被夜色吞得無聲無息。他收回利爪，舔了舔指尖，喉間發出一串低沉的。像礫石滾動般的咕嚕聲，然後張開翼膜，滑翔著沒入教堂的尖頂。
五分鐘後，刑警一條薰的警車鳴著短促的警笛剎在橋頭。他下車時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橋欄上的血跡，瞳孔驟縮。他已經跟蹤這個連環案子幾天了，每次現場都留下相同的爪痕和一種難以名狀的。像蝙蝠糞便與鐵鏽混在一起的惡臭。他拔出配槍，對著對講機低聲呼叫支援，但電流裡只傳來沙沙的雜音——這片區域的訊號被什麼東西徹底干擾了。
就在一條蹲下身取樣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河岸上方的土坡傳來。五代雄介氣喘吁吁地翻過護欄，身上還沾著樹林裡的碎葉。他看見一條，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落在橋欄的血跡上。
一條站起身，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五代臉上，皺眉：“你怎麼在這兒？這裡封鎖了，快退回去。”
五代沒有退。他咬著牙，右手無意識地在腰側抓了一把，卻抓了個空。他想變身，他想成為空我——可他此刻腰上只有一條普通的帆布腰帶，沒有靈石，沒有亞瑪達姆的光芒。他腦海裡翻湧著那些片段式的記憶：破碎的遺蹟。被封印的古代戰士。以及一道始終沒有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光。但他還是伸出雙臂，擺出那個熟悉的姿態，試圖從體內喚醒什麼——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有夜風灌進他的袖口，涼得刺骨。
一條薰看出他的異樣，但更在意的是眼前這灘血。他把槍口壓低，鄭重地攔住五代。
“你是目擊者也好，是相關者也好，現在退後。保護市民的安全是警察的責任——那不是你的戰場。”
他說完不再看五代，轉身朝樹林方向快步走去，警用手電筒的白色光柱在樹幹間跳躍著，越來越小，像一粒將被黑暗吞盡的螢火。
五代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泛白。他望著一條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他知道那座教堂，他知道那個神父，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可他什麼也做不到。他甚至沒有資格說“讓我來”。
就在這時，小鎮的方向猛地炸開一團橙紅色的光。教堂的方向——著火了。
火焰從尖頂的縫隙裡竄出來，像某種被囚禁已久的東西撕破了牢籠。濃煙裹著焦臭的木質氣味撲向夜空，把月亮染成一片渾濁的橘紅。五代雄介的瞳孔裡映著那片火光，他忽然感覺到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不是腰側，是心臟裡，一道沉睡多年的裂縫正在被灼燒著撐開。他不再猶豫，拔腿衝進樹林，任荊棘劃破臉頰，任火星從天而降落在肩頭。
教堂的大門已經被燒穿了一半，門板上的鐵釘在高溫下噼啪彈飛。五代撞開殘骸衝進去，熱浪撲面而來，整座建築內部已成一片火獄——長椅在燃燒，黑絨窗簾化作流動的火蛇，祭壇上的鐵籠燒得通紅，黑液蒸發成刺鼻的霧氣。而在祭壇臺階下，一條薰正靠著一根傾塌的石柱，額頭淌著血，配槍丟在一旁，顯然與那蝙蝠怪物搏鬥後負了傷。蝙蝠古朗基——那個神父——正張開翼膜懸在穹頂下方，複眼倒映著熊熊烈火，嘴角那條弧線在火光中扭曲成猙獰的獰笑。
五代雄介衝過燃燒的座椅，絆倒了長椅，膝蓋磕在滾燙的石板上。他爬起身，朝著一條的方向喊了一聲，但聲音被火焰吞噬，五代雄介不顧熊熊的烈火，衝到一條身邊。
“你怎麼進來？！”一條驚呼一聲：“你快離開這裡！”
“我要戰鬥！”五代雄介盯著蝙蝠古朗基喊道。
“你還這麼幹！？”一條警官連忙拉著五代雄介的衣角。
“不能因為這個傢伙。”
可五代雄介已經衝出去了，一條也只能看著他衝向的蝙蝠古朗基。
“不想再看到有人流淚！”
五代雄介躲開蝙蝠古朗基的致命的一擊。
“想讓大家都有笑容！”
兩人扭打到一起，隨後五代又被蝙蝠古朗基，一腳踢到一條身邊。
“所以，請看著！”
“我的，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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