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我成時王了》第30章 30章 隧道深處的黑暗忽然變得稀薄了(1)

作者:陳們就實·1個月前

第30章 30章隧道深處的黑暗忽然變得稀薄了。那些沿著拱頂滲下來的水滴聲還在繼續,但節奏變了——不再是散漫的。孤零零的一滴一滴,而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有一場看不見的雨正在逆著重力往上爬。

暗影中,幾道輪廓先後從巖壁的裂縫中析出,像墨汁在紙上緩慢洇開。蜜蜂古朗基站在最前面,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中泛著微弱的銅綠色光澤,他身後兩側是蝙蝠歪著脖頸的身影和蝗蟲粗壯敦實的輪廓,而在更深的暗處,還有另外兩道新的人形輪廓,姿態各異,站得很散,但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基基魯”這個詞被蜜蜂用一種極輕的。幾乎像氣流摩擦的聲音說出,在隧道里轉了半圈,被溼冷的巖壁吸收殆盡。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幾聲關節錯位的輕響,像是在無聲地回應。豹子古朗基缺席了這場集結——他的右眼眶還在滲著半透明的液體,視野裡多了一塊模糊的盲區,他需要時間讓那隻眼睛恢復,哪怕只是恢復到能勉強辨認輪廓的程度。

東京地面上的夜色被路燈切割成無數塊橙黃色的碎片。一條薰的警車沿著新宿外環的輔路行駛,副駕駛座上放著兩份還沒有拆封的檔案,擋風玻璃外面是不斷後退的護欄和廣告牌。

他剛結束通話和櫻子的通話——櫻子的聲音在聽筒裡急促而低,像是憋了很久才說出口:“一條先生,五代他......他又去追那個豹子怪人了。我知道攔不住他,但是請你......至少讓他停下來想一想。他總是衝在最前面,從來不把自己的事情當回事。他以為他是不怕疼的。”

一條在電話這邊沉默了三秒,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結束通話,把油門踩深了半分。他知道櫻子說的是對的,他也知道讓五代“停下來想一想”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五代停下來的時候,往往是已經倒下去的時候。

警用無線電裡傳來追擊組的即時通報:“目標沿明治通向北高速移動,速度超過八十公里,重複,目標沿——”

訊號忽然被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打斷,然後是引擎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一條循著聲音的方向猛打方向盤,警車拐進一條較窄的輔路,遠遠地看見了前方那團混亂的場面——四輛巡邏摩托在十字路口處歪歪斜斜地甩尾急轉,領頭的警員在轉彎的瞬間車頭一偏,撞上了路沿石,整輛摩托騰空翻出去,金屬外殼擦著瀝青地面迸出一長串橙紅色的火花,警員被甩到路邊的花壇裡,頭盔滾出去老遠。

而在那個轉彎的頂點,豹子古朗基的身影幾乎是貼著牆壁彈射出去的——他在轉向的那一瞬間四肢並用地蹬上了垂直的牆面,像一道液態的暗金影子,消失了。

追擊的摩托全部朝著左轉的方向衝去,沒有一個人看到目標其實已經上了牆,上了屋頂。五代雄介就在這時從側面的巷口衝出來。他看見那輛翻倒的警用摩托還在路邊嗡嗡空轉,前輪扭曲變形,但引擎還活著。他沒有猶豫,兩步跨過去扶起車把,翻身跨上坐墊,右手一擰油門,那輛傷痕累累的警用摩托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拖著歪斜的前輪衝進了彎道。

豹子古朗基在高處。他蹲在沿街一棟三層公寓樓的外牆空調外機上,右眼眶的傷口在夜風中暴露著,但他左眼的豎瞳穩穩地鎖住了五代的位置。

他低低地嘶了一聲,然後躍起,跳到下一棟樓的屋頂,像一枚被彈弓射出的石子。五代追著那道影子穿過三條街,摩托的引擎開始發出不祥的喘息聲——油箱告急,輪胎磨損過度的橡膠味鑽進鼻腔,而前方的樓梯口出現在他眼前,一截通往商場二層平臺的臺階被鐵柵欄攔腰截斷。

摩托衝上臺階,前輪撞上第一級階梯,彈了一下,然後動力徹底斷掉了。五代身體前傾,差點翻過車把,他撐住地面跳下來,抬頭看著豹子古朗基在鐵柵欄上方停留了不到一秒,那道暗金斑紋的剪影在月臺下凝成一瞬,然後朝更遠處的樓群躍去,融化了似的消失在夜色的褶皺裡。

五代咬著牙,右腳踹了一腳熄火的摩托,正要翻越鐵柵欄——

一輛深藍色的警車無聲地停在了臺階下方。車門開啟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一條薰走下來,沒有開警笛,也沒有拿擴音器,就那樣站在那裡,抬頭看著五代。他頸側的淤痕在路燈下隱約可見,從領口邊緣探出一點深紫色的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下來,五代。”

五代站在臺階上,手還搭在鐵柵欄上,指節微微發白。他低頭和一條對視了大概五秒,然後收回了手,慢慢走下來。一條沒有多說,只是朝副駕駛座偏了偏頭。五代彎腰鑽進車門,引擎低鳴著駛離了現場。追擊豹子古朗基的警用無線電還在頻道里不停地傳來雜音和方位報告,但那聲音在車廂裡像是隔了一層水。

車內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五代靠在副駕駛座上,側臉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那些光一條一條地掠過他的瞳孔,又被暗處吞沒。

一條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過了很久才開口。

“櫻子給我打了電話。”

五代沒有轉頭,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她總這樣。”

“她說你總是不在乎自己。”一條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已經讀過了的報告,“她說你衝在最前面,不考慮後果,不在意身體會碎成什麼樣。她覺得我能攔住你。”

五代終於偏過頭,看著一條的側臉。路燈的光在一條的眉眼間明滅,把他頸側那片淤痕的輪廓短暫地照亮了一瞬。

五代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拍,然後他輕輕地說:“一條先生,你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了。你以前不這樣的。”

一條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瞬,沒有說話。

五代重新望向擋風玻璃,聲音平緩,像在說一件早就想過很多遍的事:“我在你們警方的檔案裡,大概是“未知生命體2號”還是“4號”,編號什麼的我不在乎。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變身,不是想當什麼戰士,也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力量。是因為那時候,有人被威脅了,有人的笑容要被奪走了,而我恰好站在那裡,恰好能做到。”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度,“一條先生為了保護市民,也從來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你胸口那一槍的傷還沒好利索的時候,你已經在追蝙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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