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章程宇站在地下層那扇玻璃窗後面時，他的目光穿過那層半透明的反射介面，看到了街對面的景象。
路燈下站著的秋山蓮正微微側著頭，像是在感知周圍環境中的某種訊號。他站在那裡，身著深色短夾克，灰白色圍巾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秋山蓮沒有立刻移動。他花了大約兩秒確認了程宇所在的方向——不是透過視覺，而是透過另一種更直接的感知方式，一種只能透過鏡世界路徑傳遞的能量特徵。
他在程宇身上感知到了驅動器殘留的能量，那是屬於鏡世界之外的其他騎士系統的訊號，和鏡世界騎士系統完全不同的能量結構，但它仍然能被鏡世界的規則所識別。他能夠感覺到程宇身上有一個完整的騎士系統正在執行。
秋山蓮走向那面櫥窗玻璃。他停在櫥窗前，抬起右手，指尖在玻璃表面輕輕按壓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朝程宇所在的那面玻璃窗方向看了一眼，隔著兩道反射介面，目光和程宇對上。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那句話像是透過空氣和鏡面之間某種共同的介質傳遞到了程宇所在的那一側，清晰得像是從身邊傳來。
“你是騎士？”
程宇沒有回答。他站在那面玻璃窗內側，維持著不動，等待對方放出更多的資訊來幫助他判斷當下的局勢。
秋山蓮從那面櫥窗玻璃上收回了手，站直身體，轉過來正面朝著程宇的方向，聲音和剛才一樣平穩，但多了一層明確的。像是已經做過判斷的邊界感。
“如果你能感覺到鏡世界，那你就已經進入了騎士遊戲的規則範圍之內。規則很簡單——騎士之間遲早要打一場，存活到最後的那個才能得到想要的東西。不管你是從哪個世界來的，只要你能進鏡世界，你就已經被包含在內了。今晚我不是來找你打的。但如果你擋在我前面的話，我也不會手軟。”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停留，轉身沿著人行道朝街道另一側走去，圍巾在夜風中被吹離了肩頭，他沒有回頭去整理。
程宇站在那面玻璃窗後面，看著秋山蓮的背影在路燈燈光中逐漸變遠，隔了幾秒才收回目光。
他確認了一下自己腰側驅動器的狀態，確認自己沒有在剛才那段對話中做出任何會被視為挑釁的動作。
他在心裡把秋山蓮說的話過了一遍，確認了他的立場——對方在遵守一套基於鏡世界規則的競爭邏輯，而在那個邏輯裡，任何能進入鏡世界的騎士都是潛在的對手。
在那次短暫接觸之後，程宇又在地下層的走廊中遇到了秋山蓮一次。
當時他正在沿著管道分岔圖上的路線前進，秋山蓮從側面一扇配電室門後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程宇沒有見過的小型裝置，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檢視周圍的環境指標。
他看到程宇的時候，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他在距離大約四米的位置停下來，說：“你在這裡探索，說明你也想弄清楚它的結構，我不攔你。但在你弄清楚之前——你要知道，只要你繼續持有騎士系統，我們就必須在某個時候分出勝負。這是規則。”
“如果你不想在這裡打的話，你現在還有機會轉身回去。”秋山蓮的聲音和之前那次對話一樣穩，沒有明顯的敵意，但也看不到任何可以被解讀為“讓步”的成分，“只要你還保留著騎士系統，我們就仍然在遊戲的規則範圍內。”
蓋茨的聲音從程宇身後不遠處傳過來，隔著走廊的距離，顯得比平時更短促一些：“他在遵守規則。你不按他的規則來，他就不會主動碰你。但你如果想和他合作，他會預設你在準備打一場。這就是這套系統的底層邏輯。”
秋山蓮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蓋茨的話。他側過頭，朝蓋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蓋茨的魔神機上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那臺裝置和自己的卡盒屬於不同的系統，但他沒有追問。他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程宇。
“我已經說清楚了。你怎麼選擇是你的事。”
他說完之後側身走進了配電室側面一扇半開的鐵門，腳步聲在門後響了幾步，消失在鏡世界那層灰白色的背景中。
他最後那句話的尾音還留在空氣裡，像是被通風管道的氣流帶著，在走廊中緩慢地擴散開來。
程宇站在走廊中央，感覺到自己內袋裡那幾張卡牌正在微微發熱，像是正在感應到他旁邊那扇半開的門所保留的痕跡。他在確認鐵門已經合攏後重新評估了今晚的行動計劃，把那句“遲早要分一次勝負”放進了規劃中一個靠後的格子裡，然後轉身沿著走廊方向繼續前進。
四個人從地下通道出口回到地面的時候，路燈的光已經比之前更偏黃了一些，像是一天中最後幾縷暖色正在被夜晚的深藍慢慢吞沒。
程宇走在最前面，他在出口臺階頂部停了一下，確認周圍沒有行人關注他們，然後才朝街道側面那棵行道樹的方向偏了一步，讓出通道位置。
蓋茨第二個上來，月讀跟在後面，陳宇走在最後，他出來之後彎腰撐了一下膝蓋，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幾個人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街道上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的光柱從他們身邊掃過去之後繼續朝遠處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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