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甲中央的紋路轉換為一種更方正的結構,像一面被鍛造出來的金屬盾牌內嵌在裝甲核心位置。一對紅色的複眼在面罩邊緣的輪廓形狀也比之前寬了一些。
假面騎士時王。空我泰坦形態。
那股重量感從腰帶中心向下傳遞,沿著他的脊柱和大腿骨骼的方向鋪開。
他的靴底在水泥地面上壓出一道輕微的痕跡,腳下的地面承受了比他之前站立時更重的荷載。
他走到配電室靠近走廊的那面牆壁前,沒有繞路去走門,而是稍微偏了偏頭,像是在測量牆壁的厚度和材質,然後他抬起右拳,掌心朝內握緊,拳甲在收攏時發出金屬部件咬合的咔嗒聲,然後朝前送出。
他的拳頭沒入牆面。不是砸開,更像是某種力量將那部分牆體結構從整體中剝離出來,牆面在他手臂經過的位置出現了一道邊緣整齊的裂口,磚塊和水泥碎屑以放射狀朝內側塌陷,露出一個大約一人寬的通道。
程宇沒有停下來檢查破損程度。他把手臂從裂口中抽回,側身跨過那堆散落的碎塊,繼續朝前走,經過了配電室旁的走廊區域,朝更深處推進。
這棟建築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一條需要沿著走廊和轉彎緩慢推進的路線,而是一組由牆壁厚度和樓層間隔構成的空間座標。
他只需要在障礙出現時直線透過就可以了。他穿過了一道衛生間的外牆,經過一間沒有照明的雜物間,他的路線穿過雜物間的牆壁時,擊碎了牆體中嵌著的一根水管,水流在他經過之後才開始從裂口湧出,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正在擴散的深色水漬。
然後他感覺到了前方空間的變化——牆體厚度正在變薄,像是在接近一個結構不同的區域。他放慢了腳步,穿過最後一道磚牆之後,視線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
那是一個大約十來平方米的房間,牆壁上貼著米色牆紙,邊角起翹,像是貼上去的年代不短了。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舊書桌,桌面乾淨,沒有灰塵,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到一半的速寫本,紙張已經泛黃,邊角微微卷曲。
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正坐在書桌前面的椅子上,背對著他破開的牆體開口,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看著那本攤開的速寫本。
他聽到身後的聲響,肩膀動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來。他的表情平靜得過了頭,像是已經在裡面待了很久,久到任何突然的變化都不再讓他驚訝了,他偏了偏頭,目光落在程宇的裝甲上,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你是誰。”
程宇沒有馬上回應。他掃視了一圈房間——牆壁。書桌。速寫本。那扇緊閉的門——然後他的視線回到那個男生的臉上。
他確認了對方的瞳孔和呼吸狀態都正常,然後他開口:“你在裡面待了多久?”
男生想了想,像是在試圖回憶,但時間線的邊界在這種環境裡似乎已經被磨平了,他最後說:“不太確定。大概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迴圈了很長時間。”
他轉回書桌方向,指了指那本攤開的速寫本,“它好像畫的是我們進鏡子的那一幕。你看這個——這個輪廓,像不像鏡子裡出現的那個?”
程宇走近書桌,低頭看向速寫本。泛黃的紙面上畫著一幅鉛筆速寫,線條並不細膩,勾勒出一個不完整的人形輪廓,正站在一面鏡子前方,動作停在準備觸碰鏡面的那一瞬間。
那個人形沒有五官,沒有表情,唯一精細描繪的是伸向鏡面的那隻手——指尖。指節。掌紋都畫得很細,像是下筆的人在畫到那隻手的時候忽然改變了筆觸的力度和速度,像是那部分內容值得被更小心地記錄下來。
而它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細細的線條,從指間垂落下來,末端微微蜷曲,在鉛筆的筆觸中被處理得比周圍線條更淡一些,像是已經放輕了力氣去畫,不想讓它顯得太重。
程宇把視線從紙面上移開,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材質像是普通的木門,沒有什麼異常,它只是待在那裡,安靜地等著有人去擰動把手。
男生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我還沒試過開啟它。進來的時候那本速寫本就是翻到這一頁的,像有人算好了我會停在這裡。”
程宇看了一眼那個男生。
“起來,跟著我走。”
男生站起身時腳步稍微頓了一下,像坐久了的腿需要一點時間適應重心變化,但他很快恢復了正常的行走節奏。
程宇沒有再去碰那扇緊閉的門,只是側身讓開位置,朝他來時破開的牆體缺口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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