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章程宇帶著第五個學生穿過那道破開的牆壁缺口，沿著來路走回配電室的暖黃色燈光範圍時，心裡其實已經輕微地放鬆了一些。人找到了，狀態清醒，能走路，能說話，能跟上來——這一趟的結果比他預想的要順利。
那四個學生依然蹲在牆角，位置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他們看到他回來，有人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那個男生身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像是在確認走回來的那個“人”確實還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人”。
第五個學生繞過牆洞邊緣的碎磚堆，走回牆角，在被讓出的那個空位上坐下來，動作和他進入管道之前的位置完全吻合，像一個已經被標好位置的東西回到了它原本該在的槽裡。
程宇站在配電室中央，把空我泰坦形態解除，裝甲從肩甲開始退去，還原為時王一階的輪廓。他正準備開口說“走吧，我帶你們出去”——但他的視線在掃過那五個學生的姿態時，停住了。
他們坐得太整齊了。
五個人，靠著牆角，彼此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像被量過一樣。膝蓋的角度相同，手擺放的位置相同，連偏頭的角度都大致一致，像是同一具身體被複制了五份，擺放在同一面牆邊。
他剛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因為進來的時候他關注的是找到人。確認狀態。帶回人。但現在人齊了，他站在一個可以同時看到五個人的角度，那層細微的“一致”就不太對勁了。
他開口時聲音沒有變化：“都站起來，跟我走。”
那五個學生沒有立刻動。配電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後他們像是接到了同一個訊號一樣，同時站起來。
動作整齊得過了頭，膝蓋伸展的角度同步，手從地面上抬起的時機一樣，甚至連鞋跟碰到地面的聲音都是同一拍響起的。
其中一個女生偏過頭，用那種之前聽過的。帶著一層平整到不自然的聲音問：“我們要去哪？”
她的聲音在那一瞬間聽起來和之前一樣，但有一個細微的東西變了——她的眼睛在說話的時候沒有看向程宇，而是看著他自己腦袋側上方大約一掌寬的位置。
其他四個學生也以同樣的方式站著，他們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程宇身上，而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鎖定在他身邊那面已經破了洞的牆壁上，沒有走動。
程宇的目光從他們的眼睛下移到他們的脖頸。皮膚顏色正常，輪廓正常，沒有任何勒痕或抓痕。但他注意到，他們腳邊的地面上沒有影子。
配電室的光源是一盞偏黃的應急燈，光線從斜上方照下來，他站著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但那五個學生站在光線範圍內，腳邊卻空無一物，像是他們的存在沒有被光接受。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一邊穩住呼吸和表情，一邊重新評估這個局面：人找到了，但他們不是活人，只是“看起來還像人的東西”。他沒有後退，把手按到腰側的驅動器上。
他把聲音維持在和剛才差不多的範圍內：“你們是誰？”
那五個“人”站在牆角，目光依然沒有聚焦在他身上，依然看著那面破洞的牆壁上方某個不存在的點。然後他們的嘴同時動了，五張嘴在同一時刻張開，發出來的聲音卻是同一個人的——低沉。沙啞，像嗓子被長時間擠壓過之後才勉強擠出來的氣流音。
“我們——是你找到的。”
配電室頂部的牆角處有一道極細的。暗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移動。那是絲線。三根，並行排列，每一根都細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它們從配電室角落的通風管道口延伸出來，沿著牆面向下移動，一根連線到前排那個學生的後頸位置，一根連線到中間那人的手腕內側，一根連線到第五個男生的小腿後方。
而它們的源頭——程宇抬起頭，看到配電室天花板靠近通風管道口的陰影中，有一團正在緩慢蠕動的暗色輪廓。
體型不大，比籃球稍大一些，節肢狀的肢體蜷縮在軀幹兩側，在偏黃的應急燈燈光下泛著一層深褐色的光澤。它的前肢末端各有一根極細的絲線正在被緩慢抽出，絲線在燈光下幾乎透明，只有偶爾偏轉角度時才會閃出一道微弱的反光。那根絲線的末端，連線著下方五個學生中最後一人的後頸。
程宇在那片陰影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視線回落到了那五個“人”身上。他們的身體表面沒有明顯傷痕，但他們的手——每一隻手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頻率極其一致，像有人在他們的神經系統末端統一施加了同樣強度的訊號。
他們的瞳孔在偏黃的光線下擴張到了同一個大小，幾乎佔據了整個虹膜，像五面被設定成同一引數的。校準之後就沒有再調整過的鏡頭。
他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蓋茨衝進了配電室，目光直接鎖在了天花板的角落。
他的聲音比程宇預想的更急，像是看到某個足以讓他立刻判斷出局勢的東西：“那是鏡蜘蛛——幼體，但它已經完成了對宿主的神經接入。你找到的那五個學生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它們現在的生物訊號是由那一隻控制的。”
程宇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停留那五個“人”身上：“還能恢復嗎？”
“連線超過二十四小時就不可能了。”蓋茨說，“他們的生物訊號已經被完全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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