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實簽了。比我想象的快。”
夜騎的腳步沒有因為龍騎的站起而放慢。他收起卡盒，劍刃的光已經徹底褪去，像一扇被合上的門，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鏡世界街道上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一些。
他走過街燈柱和散落的路面碎片的間隙，圍巾的邊緣被灰白色空間中持續流動的空氣帶起一道短促的弧線。龍騎還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把被重新回收的劍，看著夜騎離開的方向，像是還在消化剛才那段節奏突然變化的交手。
程宇站在龍騎側後方大約幾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從龍騎身上移開，落在了正沿著街道邊緣逐漸走遠的夜騎背影上。
他沒有急著說話，像是在等夜騎走完那一小段距離，讓雙方之間的距離自然拉開到一個不會重疊的範圍。
然後他偏過頭，對龍騎說了一句：“把劍收回去，我幫你處理一個環節。”
龍騎愣了一下，但順著程宇的視線看向夜騎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一拍，像是在確認程宇話裡的指向。龍騎開口問了一句：“你也要打？”
程宇沒有回答。他邁出兩步，方向不是朝著龍騎，而是朝著夜騎正在離開的方向。
他在距離夜騎大約十米的位置站定，聲音比剛才提高了一點，像是在確認一個正在傳遞的資訊：“你剛才和新人交手的時候，用的是映象卡——卡面是深紫色的，邊緣有銀色稜線的那張，原本應該是留給鏡世界內部威脅用的，對嗎？”
夜騎的腳步停下了。他偏過頭，看了程宇一眼，沒有急著回答，像是正在根據他的語調。站姿和這句話給出的資訊來計算下一步的優先順序。
“所以你是專門來問這個的？”夜騎的聲音不高，語氣裡沒有明顯的情緒，更像是在確認對方是否已經做好了選擇。
程宇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偏頭看了一眼龍騎手中的劍刃位置，像是在完成一次確認。他伸手探向外套內袋，指尖碰到那枚空我錶盤時沒有把它取出來，只是隔著布料確認了它還在。
夜騎也在他做完那個動作之後做出了反應，他沒有轉身，但他側過身。那道映象卡被夾在他指間的動作比程宇預想的快了半拍，卡面在夜騎翻轉手腕的過程中亮了一下，卡面上的圖案邊緣正在緩慢地鋪展開一層暗紫色的光。
在程宇到達現場之前，他已經以同樣的方式擊敗了龍騎；他的動作中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遲疑，像是在按照一套已經運轉了很久的操作規程進行每一次接觸，確認對方的狀態和位置，然後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鏡世界內部的空氣在兩人站定之後變得更加沉靜了。這種安靜既不同於戰鬥前的安靜，也不同於結束後的餘韻，更像是某一層即將被動用的東西正在被放置到兩人之間的那塊路面上。
程宇在夜騎轉身的同時向前邁出一步，他的動作沒有明顯的預兆，但驅動力已經完成了一次從靜止到啟動的切換。他的手探向腰側，錶盤滑入槽位發出齒輪咬合的穩定聲響，時王一階的裝甲沿著他的軀幹和四肢均勻覆蓋，銀色紋路在肩甲和胸甲表面依次亮起。
他右手探向極限劍，劍身在他握住劍柄的同時完成了向長槍形態的切換，槍尖在路燈偏冷的光線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亮光。
夜騎在他完成形態轉換的同時已經完成了映象卡的啟用。暗紫色的光沿著他的身體輪廓鋪展開來，重影落在街道兩側的路面上，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線。程宇沒有選擇那道光的分界方向。
他向前踏步，槍尖切入那道分界線的外側，從側面破開了映象卡形成的起始相位，在夜騎還沒有完成整體置換的那個瞬間精確地鎖定了他的落點位置。
夜騎的劍刃在接觸程宇槍身的瞬間偏轉了一個角度，暗紫色的劍刃擦過槍身側面，帶起一簇短促的火花。
他藉著那道反衝力後撤了半步，調整了一下握劍的手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表達“你確實比剛才那個快一些”。
程宇沒有給他留出完整的調整視窗。他在夜騎後撤的那一瞬間已經完成了槍身的回收和重新推送，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短弧，朝夜騎握劍的手腕方向送去。
夜騎側腕封擋住了那一擊，劍刃與槍尖碰撞的位置炸開一道偏冷的光，像是一枚被壓縮到了極限的彈簧正在緩慢釋放儲存的能量。
夜騎的身體在那次碰撞中微微向後傾斜了一個角度，腳掌在地面上持續滑動，直到靴跟擦到路面邊緣的一處凸起才重新穩住重心。
他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劍的手調整了約一度角的方向，劍柄的握持位置比之前更貼近掌心，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確認對手的出力等級。
程宇沒有繼續推進，他收回了槍尖，退了一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大約三米的間隔，像在完成一段已經寫好的指令序列，然後將槍身收入劍柄，解除長槍形態，把劍收入卡槽，像是在確認那個可以被標記為“已完成”的段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驅動器，那枚原本空置的錶盤槽正在緩緩浮現出一層淺紅色的輪廓——輪廓逐漸變得清晰，邊緣泛著微光，最終凝固成一枚具有深紅色紋路和龍形圖案的實體表盤。
錶盤表面被一層薄薄的暖紅色光暈覆蓋著，紋路正在穩定地顯色，邊緣的稜線已經完全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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