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章鏡世界內部的光線開始變得不穩定。那種灰白色的天光像是正在被一雙手緩慢地揉皺又展開，邊緣處的明暗邊界開始模糊，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外部持續敲擊這層空間的邊界。
龍騎首先感覺到了——不是聲音，是那層空間本身正在被反覆觸碰，像是有人在外層持續敲擊同一面玻璃表面。他正要確認方向，一道聲音從頭頂方向穿透了那層介面，帶著一陣持續的“噹噹噹”聲，音量不算大，但清晰得像是從隔著一層薄布的地方傳來的。
“蓮！我數到三——你再不出來我就再也不跟你合作了。一——二——”
蓮的動作在那句話的尾音中停頓了半拍。夜騎已經跨上了摩托，正準備啟動引擎，但他的手指在車把上短暫地停住了，像是正在對一道提前收到的時間線進行確認和計算。
他偏了一下頭，沒有看向真司，也沒有看向程宇，只是安靜地聽完那串內容，然後他把摩托熄了火，側身下車，靴底落在路面上的聲響比平時重了一拍。
“......三。”
那面被持續敲擊的鏡面在最後一秒開始出現裂縫——從中心向外側延展，像是被一層均勻的衝擊波從外側壓入。裂縫邊緣的光線開始向內收攏，形成一道大約一人寬的通道。
優衣的聲音已經從通道另一側傳來，像是敲完之後退了一步，正在等待鏡面入口完全開啟。
三人依次穿過那層裂開的鏡面時，程宇走在了前面，真司跟著，夜騎走在最後。他穿過鏡面之後，那層裂隙在他身後合攏，像一個正在收口的傷口，邊緣的細密裂紋逐漸平復，最後恢復了普通櫥窗玻璃的外觀。但那扇玻璃已經裂了。
從左上角到右下角延伸出一道明顯的裂縫，邊緣的碎渣散落在櫥窗內側的地面上，在路燈的光線中泛著微弱的反光。
優衣站在櫥窗外面，手裡還攥著一塊從路邊撿來的磚頭。她看到夜騎出來之後才把磚頭放在腳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她的視線在三人之間移動了一下，確認所有人都沒有明顯的外傷。
她開口時聲音不高，但內容有明確的指向：“你也是，你要是出不來還得我去砸第二下。”
她說完之後看向蓮，蓮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檢查了一下卡盒的狀態，確認它沒有在剛才的穿行中受損。
優衣的視線落在櫥窗玻璃上那道裂縫上。她撥了一下自己外套的衣角，像是在做一個正在調整站姿的常規動作，然後她開口說。
“這塊玻璃是我砸碎的，錢我會想辦法還——”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過預算的客觀情況。
“那個，我來賠——”
真司的手已經伸向了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他摸到了一個錢包，然後掏出來開啟一看，裡面確實有幾張紙幣和少許硬幣，但他沒有立刻掏出來，像是在心裡過了一遍這筆錢和他的生活開銷之間可能需要取捨的地方。
“不用——我——”
蓮也開了口，但他沒有說完，因為程宇已經朝店門方向走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疊紙幣，並且順手拉開了櫥窗旁邊的那扇推拉門。
店主站在櫃檯後面，正在翻看一份進貨單，看到有人進門抬了一下頭。程宇走到櫃檯前，把一疊紙幣放在臺面上，推過去，他說話時語氣很平，聽起來就像是在走一個通常的步驟。
“玻璃的賠償，三萬元，已經確認過了。另外這裡的裝修也需要調整，這些作為額外費用應該夠用。”
那疊紙幣的厚度明顯超過了三萬日元，邊緣整齊，角上沒有摺痕，像剛從銀行取出來的。
店主低頭看了看那疊錢，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站著的那三個人，目光在他們臉上各停了一下，然後他把紙幣收進了櫃檯抽屜。
他的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行了，你們走吧，以後別在我店門口搞事。”
四人走出店門，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路，停在一盞路燈下面。
蓮先開口：“三萬。”
真司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什麼？”
蓮沒有再多解釋，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側過身，面朝街道方向，像是在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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