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章第二天下午，真司按照優衣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開在街角的家庭餐廳。店面不大，門面是暖黃色的木框，玻璃上貼著幾道手寫的菜單價格，門口掛著一塊寫著“休息中”的牌子，但門沒有鎖。
真司推門進去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
店內光線偏暖，幾排卡座都空著，只有靠窗那桌坐著優衣，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檸檬水，桌面上攤著一本攤開的素描本。
她看到真司進來也沒起身，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坐吧。”
真司在對面坐下來，服務員——一箇中年女性——從吧檯後面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優衣把素描本合上放到旁邊，像是已經畫完了需要畫的部分：“這是我姨媽的店，她最近不在，我幫忙看著。平時沒什麼人來，挺安靜的。”
真司點了點頭，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暖黃色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復古風格的海報，吧檯上放著一排玻璃杯，在斜照進來的光線下映出偏暖的輪廓。
他正要問些什麼，優衣先開口了，語氣像是一邊翻整理箱一邊說話：“我小時候父母就不在了。哥哥被親戚帶去美國，沒什麼機會見面。”
她說著拿起手機翻了翻，找出一張照片，然後把螢幕朝向真司的方向，照片畫面裡，年輕的女孩扎著辮子坐在河堤邊，旁邊站著一個比她高出一截的少年，手搭在她的肩上，兩個人都笑著，像是在對鏡頭之外什麼人打著招呼。
真司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住了。他看清了那張臉——高出的少年，輪廓分明，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清是溫和還是沉靜的氣質，正是他昨晚在那扇櫥窗玻璃的反射中看到的那個身影。
他下意識地朝螢幕湊近了一點，又退回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記憶沒有錯位：“這個人......我昨晚見過。”
優衣把手機收回去，按滅了螢幕放在桌上，像是那一眼已經足夠讓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真司的視線還停在手機螢幕上，但螢幕已經暗了，他不確定她說的那些資訊和昨晚的事之間是否存在著直接關聯。
“那張卡——你用的那個卡盒——是我哥哥做的。”
優衣說，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她已經花了一段時間來理解的事實。
“這個訊息是蓮告訴我的。一開始我也不信。但後來我自己查了一些東西，對上了。”
真司靠在椅背上，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他開口時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可是——你哥為什麼要做這個？”
優衣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要不要告訴真司更多。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行道樹的枝杈上，像是在沿著那段枝杈的走向梳理自己內心想說的話，然後她開口了，語調不高，但句子與句子之間沒有停頓。
“我小時候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鏡子裡的影子會動，玻璃窗後面有時候會走過一些形狀奇怪的輪廓。我跟別的小孩說，他們都覺得我在騙人。只有我哥信我。”
她把手從杯沿上放下來，擱在桌面上。真司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會讓我指給他看是哪面鏡子，他會站在我旁邊一起看，雖然他看不見，但他會說“我知道了，下次我們一起走那條路”。所以在我眼裡——他一直都是那個溫柔的人。”
她收回了目光，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
“可現在我知道騎士系統是他做的。讓騎士自相殘殺是那個系統的核心規則。怪物襲擊人類——也和他有關。是他讓那些怪物存在的。”
她垂下目光，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我沒辦法把那兩件事放在同一個人身上。”
真司坐在對面，感覺桌面上的空氣正在緩慢地冷卻下來。
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語調裡沒有模糊的邊緣：“那你現在——還在找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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