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章傍晚的街道上，真司騎著那輛紅色摩托靈活地穿梭在車流之間。他戴著頭盔，目光不斷掃過前方的車輛和路口的訊號燈。到了十字路口，他捏下離合，隨著紅燈停了下來。他的視線從前方收了回來，落在不遠處一輛正準備右轉的深色轎車上，又很快移開了，像是在尋找什麼卻找不到。
“那傢伙去哪了？真是的。”真司皺了皺眉，像是正在搜尋一道他已經追丟了一段距離的目標。綠燈亮起，他擰下油門，繼續沿著街道前行。
另一邊，蓮正騎著那輛深色摩托平穩地行駛在另一條街上。他的車速不緊不慢，目光平視前方，但偶爾會微微偏頭瞥一眼後視鏡。
鏡中映著街道和路燈的光影，但那層反射中那團暗色的輪廓，正像是一枚被安排好的座標點，安靜地跟在他後方大約半條街的間距外，像是正在以同樣的速度沿著同一條路線前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真司騎著摩托來到了那條他白天來過的巷子口，花雞店就坐落在巷子深處，白天看起來已經有些偏暗的門面，到了晚上就更顯得光線不足，像是從周圍建築的光源中獨立出來的一小塊區域。路燈的光線在路口處還有一定覆蓋，但靠近店門的地面已經落在了路燈照射範圍的邊緣，只在臺階下方留有一圈淺淡的亮邊。
真司在店門口停好車，拔下鑰匙，抱著頭盔走了進去。
門沒有鎖，推門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暖黃色的燈光從室內漫出來，在門外的地面上鋪開一小塊溫和的光區。
櫃檯後面沒有人，他環顧了一圈店內，目光越過窗玻璃，落在靠窗那一側的位置——優衣正坐在窗邊，一手端著一杯茶，視線落向窗外的街道，像是在看著某個不固定的方向，嘴角偶爾會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像是一段正在心裡自行播放的畫面偶爾漏出來了一點聲音。真司站在窗外面看了幾秒，然後抬手輕輕敲了兩下窗戶。
優衣像是被那聲響從某個正在逐漸清晰的段落中拉回了現實，她偏過頭，看到是他也只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把茶杯放回桌面上。
真司繞到門口走進來，在優衣對面的位置坐下來，把頭盔放在旁邊空著的座椅上，拿起桌上另一隻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低頭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這個動作鋪墊一段他還沒有想好怎麼開頭的對話。
優衣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稍微認真了一些，像是給正在展開的對話加了一段約束：“等一下，你要知道，在這個店裡，有可說和不可說的事情。有些事情你看到了不代表就是對的。”
真司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開口時語速比平時略慢一些，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措辭：“我也覺得奇怪。他是不是隻對能讓怪物變得更強的事情感興趣？而且他之前也盯上過我——這個方向確實能對得上。”
“夠了。”優衣的聲音不高，但收得很快，“我不需要聽到這種事。”
”我是擔心你。“真司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一些，節奏也比剛才更穩，”不要太相信那個傢伙比較好。“
優衣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沒有落在真司身上，而是落在桌面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上，像是在用目光在杯沿邊緣的弧度上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來擺放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開口時聲音不大，但語速均勻：”為什麼真司會說出這樣的話呢？你根本對蓮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在我看來，反倒是真司你——你不能讓人家信任吧。即使變身了還是很弱，我看過好幾次蓮戰鬥的樣子。“
優衣的視線從杯沿上抬起來，但沒有完全落在真司身上，而是落在了窗玻璃外那片已經暗下來的街道上，像是正在透過那層反射的畫面看著另一段時間線上已經發生過的畫面。
她回想起蓮在戰鬥結束後虛脫倒地。卻依然想要撐起身體繼續戰鬥的樣子，停頓了一拍，然後繼續說了下去：”你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你只知道你自己看到的那些片段，但你連那些片段都沒看清楚。“
花雞店內的燈光在傍晚的暖黃色調中顯得比白天更柔和一些，像是被窗外的夜色鍍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優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真司，開口時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也像是說給坐在對面的這個人的：”他雖然嘴壞，性格也不好，小氣，又分明的不得了——有時候我也覺得他到底在想什麼，完全看不透。“
窗外那段路的街燈已經亮起來了，行道樹的葉片在冷風中翻動著邊緣。真司坐在她對面，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但是，“優衣說，像是整理好了自己下一步要放上桌面的內容，”看了蓮的戰鬥之後，就能明白那一點——他肯定是為了什麼而戰鬥的。不是沒有理由的。他有自己的原因，只是他從來不說。“
她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桌面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這句話的重量，然後她再次抬起頭，看著真司，”所以我相信蓮。“
真司坐在對面，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他慢慢低下了視線，落在自己那杯還沒喝完的茶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擺放剛才聽到的那些話的位置。
窗外正在下雪。細小的白色顆粒在路燈的照射下形成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細密的光幕，在空中停留片刻之後落在路面上，變成一層薄薄的。正在緩慢增厚的白色覆蓋層。
而在街道對面那盞路燈的下方，一輛深色的機車正停在路燈照射範圍的邊緣。車座上坐著一個人——蓮正坐在上面，手搭在車把上，沒有戴頭盔，圍巾在冷風中微微飄動著。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花雞店的窗戶，而是落在街道前方某個方向，像是正在確認一條他自己已經走過的路線是否需要再次經過那一段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