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手在口袋裡攥了一下手機，沒有接話。
另一個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下來，聲音更沉一些：“五月你在這裡啊，我買了兩份炒麵麵包，你要嗎？”
四葉從樓梯上端蹦跳著下來，手裡舉著兩個塑膠袋，在她身後跟著的是一步一步走下來的三玖，手裡捧著一杯茶，表情平靜。
在最後面，二乃單手插著外套口袋，另一隻手裡端著一杯便利店咖啡，看到五月的時候視線掃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比平時稍微偏平一些，像是正在做一個不需要太多情緒啟動的判斷。
“你那個位置下午可能要換掉，我幫你挪過去。”
五月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組織出合適的措辭，四葉已經跑到了她面前，把其中一個塑膠袋遞到她手上。
“吃吧吃吧，我買多了。”
五月接過炒麵麵包，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紙。她攥著麵包的手停在身側，目光在四個姐妹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語氣盡可能自然地說了句：“謝謝四葉。不過我等一下可能要出去一趟......”
四葉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端著炒麵麵包的小臂保持著半抬的姿勢：“去哪裡呀？”
“商業街那邊。”五月說，“......約了人。不是約會，就是——之前說好了要見一面。”
四葉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像是瞬間接通了某個電路，她忽然“哦——”了一聲。
三玖把茶杯蓋擰開了一點，吹了吹熱氣，語氣平靜地接了一句：“男的？”
五月還沒來得及回答，一花站在窗臺邊已經把飯糰的最後一口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米粒。
“聽起來挺具體的。那你去吧，不攔你。”
她說著，偏頭看了三玖一眼，三玖臉上沒有變化，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二乃沒有開口，她的目光從五月臉上移到她口袋裡露出一截的手機邊緣上，又收回來，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五月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認了沒有人要繼續追問，便點了點頭，攥著那袋炒麵麵包往樓梯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說了一句：“我十二點半回來。”
她走了。剩下的四個人留在窗臺邊，安靜了幾秒。
四葉先打破了沉默，她轉頭看著一花，聲音壓低了大約半度：“一花姐，你看到了吧？她手機的那個ID。”
一花把包裝紙摺好，放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看到了。”
二乃端著咖啡的手沒有動，她偏了一下頭，語氣不高不低地開口：“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
三玖低頭喝了一口茶，把杯蓋重新擰好。“明天中午跟著看看不就行了。”
四葉點了點頭，然後像是確認什麼一樣看向一花，目光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毫無偽裝的好奇。
一花看了四葉一眼，又看了看三玖和二乃，然後開口說，語氣比之前輕了半度：“要跟就明天跟。今天先讓她自己去。”
二乃沒有接話，但她把咖啡杯放下來，朝著樓梯口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五月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拐角了。她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反方向的走廊走了幾步，衣襬在空中劃了一道短的弧線。
另外三個人也跟著走了。
與此同時，五月走到了校門口，陽光從正上方斜照下來，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段偏短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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