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在路口停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放回口袋，朝街道一側走了幾步。
一花在不遠處的便利店門口慢下來，側身假裝看貨架上的雜誌，餘光掃到了長椅上坐著的那個人——一個穿著深灰色薄外套的年輕人，從長椅上站起來，動作自然，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像在等一個他已經確認會來的人。
五月在他面前停下來，他開口說了句什麼，一花隔得遠沒聽清，但她看到五月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並肩沿著街道方向走了。
四葉站在一花旁邊，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那是程宇吧？”
一花沒有回答，但她看到二乃也在街道對面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幾個人保持著自然的間距，沿著街道向前走了一段。
五月和程宇進了一家有暖簾和玻璃櫥窗的店鋪，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小黑板，上面寫了幾種甜品和飲品名稱。
一花在店鋪斜對面的郵筒旁邊停下來，裝作在看手機，實際上她能看到玻璃窗內部的景象——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程宇正在翻選單，五月偏頭看著櫥窗裡陳列的甜品，似乎在說什麼。
三玖站在她旁邊，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用一種只有她們三個人能聽清的輕聲音量開口：“他在看選單的時候先往她那邊偏了一下，可能是在問她有沒有什麼忌口。”
“下次試試那家的抹茶蛋糕。”三玖開口。
一花偏頭看了三玖一眼，嘴角壓了一下，但沒壓住。
她用肩膀輕輕碰了一下三玖的肩頭，壓低聲音說：“你剛才不是說“下次試試那家的抹茶蛋糕”？意思是還要再來？”
三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把茶杯蓋擰回去，沒有接話。
四葉蹲在旁邊的郵筒後面，已經把鞋帶解了三次又繫了三次——她根本就沒在繫鞋帶。
她聽到一花的話，抬起頭來，表情亮了亮，聲音壓著但語氣藏不住好奇心：“所以那個程宇，他怎麼樣？”
一花輕輕嘖了一聲，伸手推了一下四葉的腦袋：“你蹲那兒不起來，像什麼話？”
“我這叫戰術隱蔽。”
四葉被推得腦袋歪了一下，但她沒有站起來，反而蹲著往前挪了半步，湊到一花身邊，目光望向窗戶的方向，“我看他點單的時候往五月那邊偏了一下，應該是問她想吃什麼。這就還行吧？”
一花用腳尖踢了踢四葉的鞋底。“你先起來再說。”
四葉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拍了拍手，然後看向一花，目光帶著一種完全沒有被壓制的預期。
一花被她看得有點無奈，她往後退了半步靠到路邊的護欄上，雙臂交叉，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點單知道先問對方忌口，起身的時候沒有自己先走，等五月先動——就這個標準來說，不算差。”她說完了，又補了一句，“只是不算差。”
三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窗戶的方向停了一拍，然後用她的正常語速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他看選單翻頁的時候，有一頁翻了兩次，那頁是甜點類的。”
一花轉頭看了她一眼。四葉也跟著轉頭看了她一眼。三玖沒有抬頭，只是把茶杯蓋擰開又擰上了，像是已經完成了資訊釋出。
一花把手機收進口袋，站直了。“行了，再待下去真的會被發現。她看到我們的話又要急了。”
四葉終於拍了拍膝蓋上最後一點灰，跟在兩人身邊往回走了兩步，然後又側頭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明顯的期待：“那下次我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來一次？”
一花伸手彈了一下四葉的額頭。
“下次你負責請客。”
四葉揉了揉額頭，沒有反駁，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繞到三玖的另一側，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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