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她那雙眼睛,在望著他時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春日裡最先融化的那捧雪,看得人心口發軟。
他想起她夜裡睡著時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的柔軟發頂。
他想起她低頭為他包紮傷口時垂落的髮絲,想起她在他耳邊輕輕喊他“阿驍”時的聲音。
還有那個在夕陽下衝他跑來的小小身影——他們的女兒,炎星苒。
明明那麼真實。
明明他以為那就是他們的一生。
他以為她是他的唯一,他以為他也是她的唯一。
可現在她告訴他,在她家中,己經有西位侍夫了。
他只是其中之一。
為什麼給了他那樣真實的幻境,又告訴他那只是幻境?
為什麼給了他那樣的溫柔,又告訴他那溫柔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炎盡驍閉上眼,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些都是真的。
她對他的好,是真的。
可她對別人的好,也是真的。
炎盡驍慢慢蹲下身,伸手拿起那隻玉瓶,攥在掌心裡,握得指節發白。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久到池面上的水汽都淡了幾分,久到竹影從一邊移到了另一邊。
他慢慢站起身,將那隻玉瓶收進懷中,貼著心口的位置。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竹林。
陽光從竹葉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翻湧的晦暗。
他不甘心。
他不信她對他沒有真心。
那幻境……那幻境裡的每一個瞬間,她看他的眼神,她吻他時的溫度,都不像是假的。
“洛昭雪,”他在心裡唸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執拗到近乎偏執的力氣,“你跑不掉的!”
“阿雪,你只能屬於我!”
……
三日後,緣道上尊回到紫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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