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別苑之內,佳木蔥蘢,異香縈繞,廊下奇藤翠蔓,逢秋愈青,垂掛錯落,煞是好看。
春風拂過欄檻,庭中牡丹盡數盛放,灼灼芳菲,映得滿院明媚。
三十出頭的劉貴妃,正立在院中打理花草,儀態溫婉,曲線玲瓏,丰姿綽約。
忽聞一陣細碎啜泣聲由遠及近,一道纖瘦清影飛奔而入,口中悽聲哭喊:
“母妃!母妃!父皇欺瞞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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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貴妃放下手中花具,抬眼望著哭奔而來的茂德帝姬趙福金,含笑道:
“金兒,又是何事委屈,哭成這般模樣?”
一旁婢女連忙上前,奉上溼巾,劉貴妃拭去手上塵泥,遣退婢女。
趙福金淚眼汪汪道:
“母妃,父皇他說話不算話!”
劉貴妃伸手牽住趙福金軟嫩小手,緩步步入殿中,滿眼寵溺。
“你父皇素來最疼你,天下好物儘先予你,何曾負過你?且細細說來。”
趙福金眼眶通紅,淚眼婆娑,委屈道:
“父皇先前與兒臣有約,只要兒臣為他尋得曠世才俊,便準我退掉與蔡鞗的婚約!如今兒臣覓得奇才,父皇也親口贊他詩詞冠絕當世,可轉頭便背棄諾言,執意要我嫁入蔡府!”
二人落座殿中,劉貴妃抬手溫柔拂去她鬢邊亂髮,語重心長勸道:
“金兒,你是大宋金枝玉葉,尋常百姓兒女,可求情愛自在、婚嫁隨心,唯獨生於皇家,享盡世間至尊榮華、無上權柄,便註定身不由己。
你父皇身居九五,朝堂內外安穩,亦有難處。”
一番話落,趙福金淚珠簌簌滾落,滿心寒涼。
她己然明瞭,父皇如此,母妃亦如此,這樁與蔡家的婚事,早己是板上釘釘,再無轉圜餘地。
可那蔡鞗,無論品行容貌、才情氣度,無一可取,她心中萬般厭棄,卻無力掙脫宿命枷鎖。
片刻失神,趙福金緩緩起身,對著劉貴妃躬身一禮,神色落寞,語氣寒涼:
“女兒知曉了,女兒告退。”
劉貴妃望著她單薄失意的背影,心中疼惜,卻無可奈何。
皇家兒女,必經此劫,旁人再疼惜,也替不得她分毫,唯有自行勘破、自行熬過。只得輕輕頷首:
“去吧……”
待帝姬離去,身旁貼身嬤嬤輕聲進言:
“娘娘,可要派人暗中隨侍?恐殿下年少心窄,一時鑽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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