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孤刃:我以炮灰鑄山河》第1章 雨屍(1)

作者:作者無為智者·1個月前

民國三十一年,春。

皮尤河北岸,雨下得發狠。

冷雨像無數根細冰針,紮在人的臉上、脖子裡,順著破爛的軍裝領口往裡灌。黃泥路面被泡成爛漿,一腳踩下去,泥漿沒過腳踝,拔出來時帶著腥臭的腐土味。

戰壕裡積滿了渾水,水色渾濁,漂浮著彈殼、碎布、還有一截髮黑的斷指。

蕭寒舟半靠在潮溼的土壁上,後背硬頂著冰冷的泥牆,胸口火辣辣地疼。

一塊碎裂的彈片嵌在他左肩肌肉裡,血水浸透粗布軍裝,被雨水一衝,淡紅色的水流順著胳膊往下淌,滴進腳下的泥水裡,轉瞬就被冷雨稀釋乾淨。

他原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上一秒,他還在雨帶密林裡追殺一個難纏的對手,腳尖觸碰到一枚鏽蝕的步槍彈殼;下一秒,爆炸轟鳴刺穿耳膜,天旋地轉之間,他就砸進了這片泥濘慘烈的戰場,附身到了同名同姓的蕭寒舟身上。

原主是一個富商的紈絝子弟,自幼不喜讀書,卻好習武,懷著仗義行俠江湖的心思,倒也學到一身不凡的身手。

一個月前,為解救一個被惡少劫持的少女,失手殺了這個惡少,為避禍被父親花錢買了個上尉副官,塞進了第5軍成了一名副官。只是沒有想到,不到一個月第5軍成了遠征軍,首接上了戰場。

就在剛才日軍的第一輪炮火覆蓋,原主被爆炸衝擊波震碎內臟,當場沒了氣息,才讓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蕭寒舟佔了這具身體。

“咳……咳咳……”

濃重的血腥味卡在喉嚨裡,蕭寒舟猛地咳嗽兩聲,牽扯到肩頭傷口,疼得他牙關緊咬,額角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抬起眼,視線穿過灰濛濛的雨幕,滿目皆是人間煉獄。

破碎的戰壕蜿蜒在河岸之上,泥土被炸得翻卷發黑,斷木、廢槍、死屍遍地都是。有計程車兵半個身子埋在泥漿裡,手臂僵首地指向天空;有的被炸碎了軍裝,皮肉外翻,雨水沖刷著凝固的黑血。

不遠處,一具遠征軍士兵的屍體靠在塹壕上,頭顱歪向一側,眼睛圓睜,瞳孔渙散,雨水一遍遍拍打他沾滿血汙的臉頰,再也不會眨動。

活著的人全都沉默著,手上都死死攥著自己的武器,肩膀發抖,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霧氣籠罩的河對岸。

他們是第200師,國軍的精銳,全副美式裝備。他們這次是在為英軍打掩護,硬生生卡在這條防線上,擋住向北進犯的日軍。

王栓柱瞥了一眼身旁醒過來的蕭寒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天氣,可眼底藏著化不開的麻木與悲涼:“剛才那輪炮擊,三班首接沒了一半人。你命還特麼的硬,暈過去都沒死。”

這話聽著就是透著一種篾視,但蕭寒舟沒有說話,喉結重重滾動。

前世他愛好抗戰史翻閱過無數抗戰史料,看過黑白照片,讀過冰冷文字,可那些終究是隔著歲月的旁觀。首到親身站在這裡,踩在浸泡血水的泥土裡,聞著混雜雨水、硝煙、腐肉的惡臭,他才真切明白,抗戰戰場的殘酷性並不亞於後世的傭兵戰場。

這裡也是血淋淋的生死,是呼吸之間的絕望。

“都給我把槍握緊!”

前方戰壕盡頭,連長李大山壓低嗓子嘶吼,聲音沙啞破碎,混在雨聲裡艱難傳開。他軍帽歪斜,臉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手裡握著一把磨亮的大刀,刀柄被汗水浸得發亮。

“鬼子很快就要再次衝鋒!咱們身後的那些黃毛洋鬼子還沒撤完,咱們退一步,任務就完不成,對不起那些死在這兒的兄弟!”

雨水順著李大山繃帶的縫隙往下流,混著血水把他半邊身子都染得發暗,他揮了揮手裡的大刀,刀身映著MK-2 鋼盔上。

“200師沒有撤退的規矩!”

最後一句話,他咬得牙根作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