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壕裡無人應聲，只有雨水敲打鋼盔的噼啪聲響，還有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
蕭寒舟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槍身泥跡斑駁，槍管冰涼刺骨，槍油還沒有擦淨，原主好像從未好好開過一槍，槍身沉重，後坐力兇猛，普通人根本難以掌控。
可蕭寒舟不一樣。
前世他就是傭兵，精通槍械構造，熟知各類槍械彈道與用法，更清楚日軍步兵的衝鋒戰術、陣型破綻。
他抬起凍得僵硬的手，指尖撫過被泥粘滿的槍管，眼底最後一絲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的冷光。
穿越到亂世，沒有退路，沒有僥倖。
想活下去，就得繼續殺人。
想守住身後的土地，就得硬抗。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突然撕開雨幕，河對岸騰起幾柱渾濁的泥浪，裹挾著碎石破木猛地砸過來，不少士兵被濺起的泥塊砸得悶哼出聲，卻沒人挪動分毫，所有人的手指都己經扣在了扳機上。
濃重的硝煙混著雨霧漫過來，王栓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低罵一聲：“狗日的鬼子，這就來了。”
蕭寒舟微微眯起眼，肩頭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疼痛順著神經不斷往腦子裡鑽，卻讓他的意識越發清晰。
他緩緩把身體挪到戰壕邊緣，藉著灰濛濛的雨幕往前看，幾十米外的河面上己經泛起了細碎的波紋，鬼子的橡皮艇正藉著雨霧的掩護悄悄往北岸劃，黑色的艇身在雨裡若隱若現，艇上的日軍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鋼盔沿著帽簷往下淌水。
蕭寒舟深吸一口混著硝煙的冷雨空氣，輕輕拉動槍栓，把一顆鋥亮的子彈推上了膛。指節抵著冰冷的槍托，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胸腔裡平穩有力的心跳，前世在雨林裡追殺獵物的本能順著血管漫遍全身，他的呼吸慢慢放輕，準星穩穩套住了最前面一艘橡皮艇艇首，那個正舉著望遠鏡往岸上看的日軍軍官。
雨還在瘋了似的往下砸，雨點打在準星上晃得厲害，蕭寒舟紋絲不動，等著那艘艇再往近飄十步。
突然，對岸升起一顆紅色訊號彈，劃破灰濛濛的雨霧。
“打！”李大山的吼聲剛落，戰壕裡瞬間噴出火舌，槍聲混著爆炸聲炸碎了冷雨的沉寂，子彈掃過河面，打得水花西濺。
那名日軍軍官應聲晃了一下，一頭栽進了渾濁的河水裡，血色順著水流慢慢散開，轉眼被冷雨衝得乾淨。
蕭寒舟穩穩地扣著扳機，又推上第二顆子彈。
“剛才那個鬼子中尉是你幹掉的？！”王栓柱的衝鋒槍此時還夠不著，卻看到蕭寒舟一槍擊斃日軍軍官，心裡不由驚詫得半晌反應不過來。
蕭寒舟卻沒有去理會他，第二槍首接爆了趴在橡皮艇打得正歡的機槍射手的腦袋。
“這，這……”這一槍讓王栓柱更加的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被貶到一線的廢物嗎？
“王栓柱，你還在那裡發什麼愣！快打！”李大山的吼聲從斜前方傳過來。
王栓柱聞聲，這才猛地回神，抱著湯姆森就往河面掃，子彈啪啪掃進水裡，打得橡皮艇木屑亂飛。
蕭寒舟指尖穩穩跳動，每一次扣扳機都帶走一個鬼子的性命，雨幕裡能見度極低，尋常士兵只能憑著感覺盲射，可他憑著傭兵的本能，竟能借著雨霧裡一閃而過的輪廓判斷位置，每一槍都咬著鬼子的要害走。
沒半分鐘，衝在最前面的三艘橡皮艇就全沉了，滿河漂著鬼子的屍體和碎木片，被水流推著往下游走。
日軍的又一波衝鋒被打退，戰壕裡暫時靜了下來，只有粗重的喘氣聲混著雨聲響著，又有不少士兵掛了彩，卻沒人喊疼，只是默不作聲地壓著子彈，盯著河面等著下一波。
蕭寒舟往後縮了縮身子，靠回土壁上，左肩的傷口因為不停抬手射擊，又崩開了一大片，血水把半個袖子都浸透了，他咬著牙撕下衣襟，胡亂纏在傷口上勒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