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
蕭寒舟眼底寒芒凜冽，聲線冷徹樓道：“剛才拼死衝鋒，現在想撤，晚了。”
“全線壓上！清剿殘敵！”
剩餘隊員應聲齊動，順勢全線反撲。刺刀翻飛、槍聲再起，追著潰散的日軍一路清剿。
短短數分鐘，樓內樓外負隅頑抗的殘敵盡數肅清。整條街巷，終於徹底歸於寂靜。
硝煙緩緩飄散，滿地狼藉觸目驚心。斷牆殘垣之間，屍骸遍地、血漬浸透，慘烈戰況足以震懾人心。
十九名戰士靜靜佇立殘樓之上，人人帶傷、滿身血汙，呼吸粗重疲憊，卻無一人彎腰鬆懈，脊背依舊挺拔如松。
他們守住了這棟樓，守住了制高點，更死死守住了整場密支那攻堅戰的關鍵突破口。
師部方向，一名通訊兵穿過肅清的街巷，快步奔至樓下，高聲傳訊：“師座命令！蕭寒舟小隊死守有功，陣地穩固！主力部隊己全線推進，西線防線徹底夯實！”
蕭寒舟扶著殘破窗框，望向遠方穩步推進的遠征軍戰線，緊繃許久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
他低聲吐出一口氣，輕聲自語：
“賭贏了。”
而此刻師部指揮所內，孫立人望著電報傳回的戰報，看著北線徹底穩固的紅色防線，緩緩鬆開緊握的雙拳。
何鈞衡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由衷感慨：“二十六人阻敵兩個中隊、毀坦克、守突破口，這般戰力、這般血性，屬實罕見。”
孫立人指尖輕輕摩挲著電報紙面，目光沉凝悠遠，語氣篤定：
“我就知道，他撐得住。”
真正的尖刀，從不需要過多叮囑。
只要給一絲戰機，便能刺破漫天硝煙，殺出整片天光。
蕭寒舟他們回到師部時，只剩下十人了。
蕭寒舟走在最前，軍靴踏過焦土與碎磚，每一步都沉重如鉛。身後九名戰士沉默跟隨，無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低——不是疲憊，是劫後餘生的肅穆。
師部門口，孫立人親自迎出。他目光掃過這支殘存小隊：有人繃帶纏頭、血滲紗布，有人左臂吊在胸前，有人拄著步槍才勉強站穩。十人，無一完好。
“報告師座！”蕭寒舟立正，聲音沙啞卻清晰，“任務完成。突破口未失。”
孫立人沒有立刻回應，只抬手摘下自己的軍帽，鄭重地向他們敬了一個禮。
十名戰士同時挺首脊背，回禮。動作整齊，彷彿仍是二十六人時那支利刃。
“進去吧。”孫立人放下手，語氣緩了一分，“熱湯、繃帶、彈藥補給，都在裡面。你們……先活下來。”
眾人邁步，剛跨過門檻，蘭連福忽然腳下一軟，單膝跪地。孤狼伸手去扶，自己也踉蹌了一下，兩人相視苦笑，誰也沒說話。
屋內，軍醫早己候命。熱水、碘酒、縫合針線一字排開。沒人喊疼，沒人皺眉，只有剪刀剪開染血衣袖的窸窣聲，和繃帶纏繞時細微的摩擦。
鄭雅茜靠在牆角，默默擦拭那支繳獲的日軍步槍。槍托上還沾著乾涸血跡，她用布一點點擦淨，動作輕柔得像在整理戰友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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