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遠處洞口方向猛然傳來一聲沉悶爆響!火光一閃即逝,緊接著是日語的慘叫與怒吼。
詭雷炸了。
“他們進來了。”鄭雅茜瞳孔一縮。
“正好。”蕭寒舟嘴角掠過一絲冷意,“讓他們在塌方段耗著。我們走快點——前面若有出口,必通後山埡口。天亮前,必須翻過老虎口。”
“老虎口?那豈不是要繞道嗎?”鄭雅茜一聽,有些狐疑問道。
“繞道總比送命強。”蕭寒舟一邊低語,一邊迅速從腰間解下水壺遞給她,“喝一口,前面可能沒機會了。”
鄭雅茜接過抿了一小口,冰涼的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疑慮:“可老虎口是絕壁,當年鬼子修的巡邏道早就塌了,連猴子都難攀……”
“不是巡邏道。”他打斷她,目光掃向小徑盡頭隱約透出的一線微光,“是礦工逃生井。我看過一份殘圖,昭和十八年暴雨沖垮主巷後,他們偷偷鑿了條斜井通到崖背——出口就在老虎口東側斷崖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你爹當年帶人炸鎢礦運輸線,走的就是這條路。”
鄭雅茜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愕與恍然。父親臨終前反覆唸叨的“崖下有門”,原來指的竟是這裡!
未及細問,頭頂岩層突然傳來沉悶震動,碎石簌簌落下。日軍顯然己突破詭雷區域,正用炸藥試探性爆破前方塌方段。
“來不及了。”蕭寒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跟緊我,別看腳下,只盯我的後背——那條斜井裡,有活人的氣味。”
說完,他率先鑽入窄道,身影沒入更深的黑暗。
鄭雅茜也沒有猶豫,隨後緊跟上去。
兩人這一路倒是沒有遇到阻攔,很快就趕到老虎口東側斷崖下出口處。
兩人一走出洞口,立即就被眼前的情景給
怔住了。
斷崖之下,並非預想中的荒草亂石,而是一片被藤蔓半掩的廢棄營地——幾頂破舊的油布棚歪斜支在巖縫間,地上散落著鏽蝕的飯盒、空彈藥箱,還有一面褪色到幾乎辨不出圖案的青天白日旗,一角壓在石下,隨風微微顫動。
更令人意外的是,營地中央竟燃著一堆將熄的篝火,餘燼尚溫。
“有人剛走不久。”蕭寒舟迅速掃視西周,槍口微抬,指向左側密林,“看腳印,不止一人,往北去了。”
鄭雅茜蹲下身,指尖拂過火堆旁一隻倒扣的粗陶碗,碗底刻著一個模糊的“滇”字。她心頭一震:“是緬滇支隊的記號……他們還在活動?”
“也許他們還不知道咱們己經在進行大反攻吧?”蕭寒舟看著這個記號,心裡不由的一沉。他蹲下身,用匕首尖輕輕撥開灰燼,底下竟壓著半張燒焦的紙片,墨跡洇散,卻仍能辨出“臘戍”“三日”幾個字。
“他們在傳遞訊息。”鄭雅茜湊近低語,呼吸幾乎凝滯,“臘戍……那是日軍補給線的咽喉。”
蕭寒舟沒答話,目光卻驟然銳利如刀。他緩緩起身,望向北面密林深處——那裡樹影重重,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黑暗中回望他們。風掠過斷崖,捲起篝火餘煙,也帶來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不是剛走。”他聲音壓得極低,“是有人受傷了,血還沒幹透。”
鄭雅茜立刻會意,迅速檢查彈藥。就在此時,林中再度傳來那熟悉的三長兩短鳥鳴,但這一次,尾音微顫,帶著急促的警示意味。
蕭寒舟毫不猶豫,抬手回叩巖壁兩短一長,隨即低喝:“趴下!”
兩人同時伏地。下一秒,一道黑影從高處巖脊疾掠而過,衣角帶起碎葉簌簌。那人並未停留,只在掠過營地邊緣時,將一枚小石子精準踢入火堆——石子裂開,露出內嵌的微型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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