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雅茜卻忽然指向溪流上游:“看,那兒水紋不對。”
蕭寒舟順她所指望去——水流在某處拐彎時,竟有輕微迴旋,彷彿底下有空洞。
“地下河?”他低語。
“或者,是廢棄礦道。”她眼中閃過一絲光,“當年鬼子在這片山挖過鎢礦,後來塌了,圖紙上都沒標全。”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與其在地面被步步緊逼,不如賭一把地下的未知。
蕭寒舟率先涉水而上,匕首探路。行至迴旋處,果然摸到一塊鬆動的巖板。他用力一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腥溼黴氣撲面而來。
“你先。”鄭雅茜推他一把,“我在後掩護。”
蕭寒舟沒爭,翻身入洞。腳下是溼滑的礦道階梯,深不見底。他回頭伸手,鄭雅茜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頭頂,林中傳來日語呼喝:“發現足跡!往溪邊去了!”
腳步聲紛沓而至。
兩人屏息,隱入黑暗。
洞口外,火光晃動,皮靴踏碎枯枝。一名日軍探頭望向溪流,卻未察覺腳下三尺之地,己有獵物悄然遁入地底。
礦道深處,滴水如鍾。蕭寒舟摸出火柴,輕輕一劃——微光映出斑駁巖壁,還有牆上殘留的日文編號:“第7坑道,昭和十八年”。
而前方,鐵軌鏽跡斑斑,延伸向更深的黑暗。
出路,或許就藏在這座被遺忘的礦脈盡頭。
“快走,日軍己經追上來了!”後面,鄭雅茜催促了一聲。
“弄顆詭雷,給他們留個‘見面禮’。”
蕭寒舟迅速從揹包裡摸出一枚手榴彈,用匕首尖挑開保險銷,再用細繩系在洞口內側的巖縫間。只要有人莽撞探身進來,一碰繩子,鐵疙瘩就會滾落爆炸。
他動作利落,鄭雅茜則警惕地盯著來路,耳朵貼著溼冷巖壁,捕捉著外頭雜亂的腳步與日語呼喝的餘音。“他們分兩隊了,一隊沿溪追,另一隊……好像在搜山脊。”
“說明他們還沒確定我們進了礦道。”蕭寒舟壓低嗓音,吹滅火柴,黑暗重新吞沒兩人,“趁他們猶豫,我們得搶時間。”
他率先邁步,沿著鏽蝕鐵軌前行。腳下碎石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礦道傾斜向下,空氣愈發沉悶,夾雜著陳年炸藥與腐木的氣息。偶爾有蝙蝠撲稜掠過頭頂,驚得人神經緊繃。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出現岔口。左側通道塌了一半,右側則有新近踩踏的痕跡——泥地上幾枚模糊靴印,方向朝裡。
“有人來過?”鄭雅茜皺眉。
“不是日軍。”蕭寒舟蹲下細看,“鞋底紋路不對,是膠底布鞋……像是本地獵戶。”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轉向右側。若真有當地人知曉此道,或許意味著出口不止一處。而在這片被戰火遺忘的山腹深處,任何一絲生機,都值得賭上性命去追。
緬北叢林裡的夜風裹挾著溼氣,從礦道深處隱隱透出一絲涼意。蕭寒舟腳步未停,雙手始終緊握著湯普森衝鋒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鄭雅茜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巖壁——那些被歲月侵蝕的日文標語下,竟有幾道新鮮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匆匆劃出的箭頭,指向右側通道盡頭。
“獵戶留的?”她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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