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密支那城的炮火依舊未歇，但節奏己悄然改變——東面槍聲漸稀，西線卻開始響起零星的迫擊炮轟鳴。師部的命令正以雷霆之勢重塑戰場。
現在就看誰能在城北這面，蕭寒舟他們這個小隊能不能先撕開那道鐵絲網與雷區交織的防線。
蕭寒舟伏在距北牆三百米的土坎後，望遠鏡裡，日軍哨塔上的探照燈正緩緩掃過廢墟。他身旁，鄭雅茜正攤開剛由師部下發的城防修正圖——那是結合他們帶回的銅絲情報緊急繪製的。
“排水渠出口被填了半截，”她指尖點著圖上一處，“但下面還有涵洞，通到兵營後側。”
“鬼子把主力調去西線堵援軍，北面只留了一個加強大隊。”孤狼低聲插話，手中匕首在泥地上劃出突擊路線，“我們從斷牆缺口摸進去，炸掉機槍巢，掩護你倆帶工兵進去實施爆破。”
“不行，那樣太慢。”蕭寒舟搖頭，目光鎖住哨塔下方一處微微凸起的地面——那是被炸塌的防空壕，“他們夜裡換崗間隙只有西分鐘，必須一擊即潰。”
他迅速分配任務：蘭連福帶兩人佯攻東側廢棄油庫，引開火力；貌丹領工兵潛至雷區邊緣，用磁吸雷標標出安全通道；鄭雅茜與孤狼隨他首插哨塔基座，安放定向炸藥。
夜風裹著硝煙掠過焦土。遠處，西線炮聲忽然密集起來——那是師部故意打出的佯攻節奏，為的就是讓北面守軍誤判主攻方向。
“三分鐘。”蕭寒舟看了眼腕錶，壓低嗓音，“動手。”
話音落，蘭連福那邊火光驟起，燃燒瓶砸中油桶，烈焰沖天而起。日軍哨兵果然調轉槍口。就在這瞬息之間，三人如獵豹般貼地疾進，藉著彈坑與殘垣掩護，悄無聲息逼近哨塔。
鄭雅茜將炸藥包塞入塔基裂縫，拉燃導火索。三人迅速後撤，剛滾入掩體，轟然巨響撕裂夜空——哨塔半截坍塌，機槍啞火。
“雷區通道標好了！”貌丹在無線電裡急呼。
“工兵組，跟我上！”蕭寒舟躍起，“其他人，跟孤狼壓住右側火力點！”
子彈呼嘯中，十二名突擊隊員如尖刀刺入敵陣。城北防線，終於裂開一道血色縫隙。
衝進排水渠之後，孤狼沉默片刻，忽然從揹包裡抽出兩卷細繩和幾枚煙霧彈塞給那個工兵少尉：“這是特製的延時引信，靜音，三十秒起爆。煙霧彈能遮蔽巷口視線，給你們爭取三十秒視窗。”
工兵少尉迅速點頭，將引信與炸藥捆紮妥當。蕭寒舟打出手勢，隊伍立刻分成兩組：他與鄭雅茜、孤狼三人先行探路，其餘人殿後警戒。
涵洞內陰冷潮溼，腳下積水沒過腳踝，腐臭混著火藥味撲面而來。頭頂不時傳來沉悶的炮擊震動，碎土簌簌落下。鄭雅茜緊貼牆根前行，手中衝鋒槍槍口始終壓低，目光掃視前方每一處拐角。
“前面二十米右轉，就是日軍通訊室下方。”她低聲提醒，聲音在狹窄空間裡幾乎被水汽吞沒。
蕭寒舟示意停下，側耳傾聽——上方隱約傳來日語通話聲和電鍵敲擊的噠噠聲。時機正好。
“三十秒引信，裝兩處：主樑和承重柱。”他對工兵少尉耳語，“爆破後立刻撤回涵洞，我們斷後。”
工兵迅速前出，在指定位置安放炸藥，動作乾淨利落。導火索拉燃的瞬間，三人己退至拐角掩體後。
轟！轟！
兩聲悶響自頭頂炸開，不像露天爆炸那般震耳欲聾，卻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整條涵洞劇烈搖晃，上方磚石轟然塌陷，塵煙倒灌而下。緊接著，日軍指揮部方向傳來急促哨音與混亂呼喊——通訊中斷，指揮失靈。
“走！”蕭寒舟低喝。
他們沿原路疾退，剛衝出排水渠出口，就見北面天空驟然亮起一紅一綠兩枚訊號彈——那是師部約定的總攻訊號。
西線炮火戛然而止，東門方向卻猛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衝鋒號。密支那城防，終於從內部被撕開致命裂口。
而他們的任務，尚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