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面崩斷的剎那,南岸日軍營地瞬間炸開一片紛亂。雪亮的探照燈驟然掃徹江面,密集機槍彈雨傾盆潑灑,打得江面水花炸沸、白浪翻湧。
但一切為時己晚。
斷裂的橋體轟然沉入湍急江流,僅剩兩截斑駁殘墩孤矗在清冷月光下,宛如兩道被生生斬斷的骨脊,徹底封死南岸通路。
“快走!”
蕭寒舟低聲厲喝,率先轉身向西急撤。小隊眾人緊隨其後,迅速脫離河岸,一頭扎進茂密幽深的芭蕉林,徹底隱去行蹤。
身後,日軍哨所的急促集合哨刺破夜色,摩托車引擎的轟鳴接踵而至,援軍先頭部隊己然抵至南岸,正火速籌備強渡方案。
鄭雅茜一邊疾奔,一邊回頭遠眺,聲線緊繃如弦:“他們帶了衝鋒舟,最快二十分鐘就能架起臨時浮橋。”
“讓他們搭。”
孤狼粗喘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橋基徹底毀了,臨時浮橋撐不住重炮與輜重車輛。兩個大隊的日軍,被江水攔死在南岸,過不來。”
眾人藉著地形起伏全力奔襲,隱匿所有蹤跡。天邊己然泛起淡淡魚肚白,晨間薄霧順著山谷緩緩升騰,漸漸籠罩山野。他們必須在天亮前撤回己方控制區,一旦天光大亮、視野開闊,這支疲憊交加的小隊,必將淪為敵機偵察的活靶子。
行至一處平緩坡地,蕭寒舟驟然抬手,示意全員止步。他俯身撥開身前雜草,目光驟然一凝——下方林間小徑上,一隊日軍騎兵正悄然北進,馬蹄盡數裹布,疾馳無聲,藉著夜色潛行穿插,竟是繞開損毀的南坎橋,從上游淺灘迂迴包抄!
“糟了!”蘭連福壓低聲音驚呼,“鬼子想抄近路,首插密支那攻城側翼!”
蕭寒舟眼底寒意驟盛。這支騎兵是日軍精銳輕裝突擊隊,專為縱深穿插、偷襲破局而生。一旦讓其摸到己方攻城部隊後方,打亂防線部署,整場攻堅戰局都會陷入被動。
“絕不能讓他們過去。”鄭雅茜抬手拉栓上膛,槍口沉穩鎖定下方小徑,目光銳利如刃。
“可我們彈藥己經見底了……”工兵少尉眉頭緊鎖,語氣滿是顧慮。
蕭寒舟沉默兩秒,迅速解下腰間最後一枚手雷,塞至貌丹手中,指令乾脆利落:“你帶兩人繞至前方塌方路段,把倒伏的大樹推落堵死道路。等騎兵減速停滯,立刻引爆鬆動山體,製造塌方,徹底封死這條小徑。”
“明白!”貌丹沉聲應下,即刻帶人隱入側翼山林,悄然迂迴。
剩餘隊員盡數伏於坡頂掩體,槍口死死鎖定下方通路,靜候敵軍入套。片刻之間,日軍騎兵如期而至,被路中倒樹阻攔,只得勒馬駐足,隊伍陣型瞬間紊亂。
就在這轉瞬之間,山腰轟然炸響!
土石裹挾著碎木轟然滾落,漫天塵煙翻騰,瞬間掩埋大半山路,徹底封死日軍穿插通道。
“打!”
蕭寒舟一聲令下,坡頂火力驟然傾瀉而出。居高臨下的突襲猝不及防,日軍陣型大亂,數名騎兵當場中彈落馬,慘叫連連。剩餘日軍驚魂未定,不敢戀戰,慌忙調轉馬頭倉皇后撤。
“撤!”
蕭寒舟無意追擊,當即下令轉移。小隊彈藥匱乏,無力全殲敵軍,此番阻滯,己然為前線師部爭取到了寶貴的預警與佈防時間。
眾人再度全速北撤,終於在晨光徹底鋪滿山野前,望見己方前沿哨所飄揚的紅旗。哨兵認出小隊身份,即刻開啟掩體通道,放行眾人。
踏入安全區的一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蘭連福一屁股癱坐地面,大口喘著粗氣,聲音沙啞疲憊:“老子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橋了。”
鄭雅茜背靠冰冷的掩體石壁,閉目調息片刻,忽然輕聲開口:“師座……會不會知道我們擅自炸橋的事?”
蕭寒舟抬眼望向密支那城區方向,遠方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戰火連綿不絕,他語氣平淡卻篤定:“他知道。只是不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