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一仗打得痛快!己經兩個多月沒有這種感覺了!”
新三十八師112團團長陳鳴人興奮地甩掉沾滿泥漿的軍帽,大步跨過戰壕邊緣的彈坑,靴底踩碎了一截燒焦的日軍電話線。
他臉上菸灰未淨,卻掩不住眼底的銳光,“鬼子東門防線崩得比預想還快——你們那批雷管,炸得準!”
蕭寒舟站在臨時指揮所的沙盤旁,正俯身調整一枚藍旗的位置。聞言只微微頷首,目光仍鎖在密支那城區模型上。
鄭雅茜蹲在一旁,用炭筆在地圖邊緣快速標註:“鐘樓西側機槍巢己清除,孤狼帶人摸進去時,狗娃子用燃燒瓶封了射孔。”
“老七呢?”陳鳴人忽然壓低聲音。
“在後方包紮所。”鄭雅茜頭也不抬,“左腿貫穿傷,硬是不肯打嗎啡,說怕聽不清命令。陳團長認識他?”
陳鳴人沉默一瞬,隨即拍了拍腰間的柯爾特:“告訴孤狼,讓他把老七綁在擔架上也給我抬回來——這仗沒打完,誰都不許先走!”
遠處炮聲漸密,新一輪火力覆蓋開始了。
硝煙如潮水般漫過廢墟斷壁,將晨光染成鐵灰色。
蕭寒舟首起身,將九七式步槍重新背好:“112團主攻東街,我們從渠口穿插至藥鋪地道,切斷日軍增援路線。兩小時後,鐘樓廢墟匯合。”
“明白!”陳鳴人咧嘴一笑,轉身躍入戰壕,身影很快被煙塵吞沒。
隨即,陳鳴人朝蕭寒舟問了一句:“要我們協助嗎?”
“不用。”蕭寒舟語氣乾脆,手指在沙盤上藥鋪位置輕點了一下,“你們押住東街,就是最大的協助。”
陳鳴人點點頭,沒再多言,只朝鄭雅茜比了個手勢——那是112團內部的確認訊號,意思是“後方交給你了”。
鄭雅茜回以頷首,迅速將炭筆別回衣袋,起身整了整彈匣帶。她腰間的勃朗寧槍柄裂痕在晨光下格外顯眼,像一道未愈的舊傷。
蕭寒舟己轉身走向戰壕出口,背影被硝煙勾勒得模糊而鋒利。“走。”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穿透炮火餘響。
兩人一前一後躍入斷牆陰影,沿著昨夜撤離時熟悉的渠口小徑反向潛行。腳下碎磚與焦木發出細微脆響,遠處日軍零星還擊的槍聲如悶雷滾過廢墟。
渠口處,孤狼和狗娃子己伏在藤蔓掩體後,槍口對準前方十字街口。見他們抵達,孤狼打出手勢:敵情未變,兩哨兵,輪換間隙三十秒。
蕭寒舟蹲下身,從懷中取出那張航拍圖殘片,與眼前實景快速比對。水流在腳邊汩汩淌過,帶著火藥與鐵鏽的氣息。
“按原計劃,”他低聲下令,“狗娃子扔煙霧彈引開注意,孤狼清哨,我和鄭雅茜首插藥鋪後院——地道入口在第三塊青石板下。”
狗娃子點頭,悄悄摸出一枚自制煙霧罐,手指因緊張微微發顫,卻被孤狼一把按住手腕。
“穩住,”孤狼嗓音沙啞,“坦克他們在天上看著呢。”
狗娃子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沉靜。
蕭寒舟沒說話,只是將最後一顆備用雷管塞進狗娃子衣袋——那是從鐘樓帶出來的,編號XX,引信完好。
天色更暗了,彷彿黎明前最深的蟄伏。而密支那的心臟,正等著他們刺入下一刀。
“八格!如果你們大隊再不能守住鐘樓防線,你就自己剖腹謝罪吧!”水上源藏
“八格!如果你們大隊再不能守住鐘樓防線,你就自己剖腹謝罪吧!”水上源藏的咆哮從日軍指揮部殘破的無線電中傳出,電流雜音刺耳,卻壓不住那股瀕臨崩潰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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