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未出口，狗娃子猛地擲出煙霧罐。罐體砸在街心石板上，“砰”地炸開一團濃白煙幕，瞬間吞沒十字路口。
兩名日軍哨兵驚惶轉身，剛要舉槍示警，孤狼的湯姆遜己噴出火舌。兩聲短點射，乾脆利落。一人倒地抽搐，另一人踉蹌後退，被鄭雅茜補上一槍，悶哼著栽進汙水溝。
“走！”蕭寒舟低喝。
西人疾衝過街，腳步踩過尚在冒煙的彈坑。藥鋪後院圍牆半塌，藤蔓垂掛如簾。蕭寒舟率先翻入，落地無聲。鄭雅茜緊隨其後，順手扯下一片枯葉擦去槍管上的泥漬。
院內死寂。青石板縫隙間滲著暗紅血跡，不知是敵是友。蕭寒舟蹲下，手指摸索第三塊石板邊緣——有撬痕，新近留下的。
“有人先來過了？”鄭雅茜壓低嗓音。
“不是我們的人。”孤狼蹲在牆角，拾起一枚被踩扁的日式煙盒，“鬼子巡邏隊，剛撤。”
蕭寒舟不再多言，抽出匕首插入石板縫隙，用力一撬。石板應聲掀起，露出下方幽深洞口，一股潮溼黴味撲面而來。
地道內漆黑如墨，但隱約傳來遠處水流回響——與昨夜撤離時的路徑一致。
“狗娃子，你和孤狼守入口，五分鐘後若無動靜，立刻引爆備用雷管封路。”蕭寒舟將雷管編號XX的引信線遞過去，“別等我們。”
狗娃子接過，咬牙點頭。
蕭寒舟與鄭雅茜對視一眼，隨即雙雙躍入地道。黑暗吞沒身影的剎那，遠處鐘樓廢墟方向，又一輪爆炸轟然炸響，震得地道頂壁簌簌落土。
而在密支那城西，日軍第114聯隊指揮部內，水上源藏猛地掀翻桌案，拔出軍刀指向地圖上的渠口位置：“那裡！支那人一定從那裡回來！給我把工兵隊全調過去——炸塌地道，活埋他們！”
地道內伸手不見五指，蕭寒舟摸出火柴盒，卻被鄭雅茜一把按住手腕。
“別點。”她耳語，“有迴音。”
兩人屏息凝神。果然，前方十米處傳來金屬刮擦石壁的聲響——有人在地道里佈設詭雷。
蕭寒舟緩緩抽出刺刀，貼著左側牆根向前挪動。鄭雅茜緊隨其後，右手握槍，左手輕扶牆面保持平衡。腳下積水沒過腳踝，每一步都壓得極輕，唯恐驚動前方暗哨。
三十米後，地道分岔。左道低矮，僅容匍匐；右道略高，但地面散落碎磚，踩踏必響。
“左邊。”蕭寒舟用指尖在鄭雅茜掌心劃出二字。
兩人伏地前行，刺刀尖探路，避開橫拉的細鐵絲。行至岔口盡頭，前方豁然開闊——竟是日軍臨時彈藥中轉點。木箱堆疊三層，箱面印著“九西式”字樣，旁邊還擱著半卷引信線。
更關鍵的是，地道另一端出口被沙袋半封，僅留一人寬縫隙，透進微弱天光——正是鐘樓地下室舊通道。
“他們在等我們從這裡鑽出來。”鄭雅茜咬牙低語。
蕭寒舟目光掃過彈藥箱頂部的溼度痕跡，又望向沙袋縫隙外隱約晃動的人影。
“不是等我們，”他聲音壓得更低，“是逼我們引爆這裡。”
話音未落，頭頂突然傳來沉悶腳步聲——工兵隊己抵達藥鋪上方。
緊接著，一截繩索垂入地道入口方向，末端繫著枚磁性炸藥。
時間不多了。
“你們先撤！”蕭寒舟低喝，卻未回頭，反手將刺刀插回鞘中，迅速從腰間解下水壺——那是改裝過的鋁製容器，內襯墊著棉布，專門用來隔絕金屬碰撞聲。他輕輕旋開蓋子，倒出最後半壺水，浸溼衣角，隨即撕下兩塊布條塞進彈藥箱底部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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