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紙背面寫了一行字:“魚的尾巴翹太高,像要翻過去。”寄出去之後她想了半天,又覺得這句話太短了,但加字顯得她很在意,不加字又好像真的只是在挑刺。
她最後選了中間路線,只寫了那一行。
落款畫了一朵雲,但卻是銀白色的。
系統安靜地看完了全程,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剋制:【宿主,統注意到宿主這一封回信從動筆到寄出用了一刻鐘,宿主前幾封回信用時通常在十分鐘以內。】
“這次字比較難寫。”
【宿主只寫了“尾巴太高會翻”七個字。】
“筆畫多。”
系統沒有再追問。但景瑜感覺到它在她腦子裡輕輕地笑了一下——系統不會笑,但她確實感覺到了某種類似於“我知道了但我不說”的波動。
她在腦海裡說了一句:“把那個波動刪了。”
【系統波動無法手動刪除。】
“那就別笑了。”
【統沒有笑。統只是記錄資料。】
“你最好只是在記錄資料。”
她趴在桌上,暮色落在她後腦勺的碎髮上。
天樞星銀灰色的暮光把她整個人裹成一小團模糊的影子,簷角懸掛的風鈴被風吹著,發出極輕的碰撞聲響。
“統。”
【在。】
“鏡湖城離這裡多遠?”
【星艦單程兩個半時辰,以楚少爺目前的年紀,他母親不會讓他單獨出行。統推測最早也得等他六歲以後才有機會再次見面。】
“我沒問這個。”
【好的宿主,還有兩年多。】
景瑜把臉埋進手臂裡,悶了一會兒才冒出一句:“知道了。”
系統沒有回應。但它在日誌裡記了一行:【第1187天,宿主問了一次距離。統判斷:她不是想知道資料,她應該是想見面。】
景瑜也不知道自己那天下午趴了多久。等她想起來還攤開著的星圖和屬性紙的時候,老師己經走了,書箱也不在了。
桌上只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下節課講帝國民間制度與女帝虛君的由來。預習內容:星穹歷第三代女帝生平。”
她拿起那張紙條翻到背面,在空白處隨手寫了一句:“楚雲昭今天寫信說他在鏡湖邊看了魚,鏡湖裡真的有魚嗎?”
她沒打算寄出去。
但寫完之後她看了兩遍,摺好放進了床頭櫃最裡面那一格,挨著楚雲昭那疊信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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