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把臉埋進被子裡，沒有回那句話。
牆那邊等了一會兒，又傳來兩下敲擊，比方才輕，像是在確認她還醒著。
她伸手在牆面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時重，意思很明確，別再說了，睡覺。
陳皮果然沒再出聲，床板吱嘎響了一回，翻身的動靜慢慢停了下來。
沈清歡把掌心翻過來看了看，燈已經滅了，什麼也看不見，可剛才按住他手腕時那枚鐵環硌出來的印子還留在皮膚上，隱隱發燙。
她把手塞回被子底下，閉上眼睛數了二十個呼吸才慢慢平下來。
第二天一早，老趙在前廳清點茶具的時候提了一嘴，說昨日半截李走後不到半個時辰，城西霍家也派人送了帖子過來，帖子用的是燙金邊的灑金箋，規格比三門那封紅蠟信體面得多。
沈清歡端著粥碗經過前廳，步子慢了半拍。
老趙正把那張灑金箋遞給二月紅，帖面上的字寫得端正漂亮，一筆一畫都透著練過的功底，落款處蓋了一方朱印，印文是霍字。
“霍家辦品鑑會，定在下月初六，地點在霍家老宅的西廂，請二爺攜門下弟子前往賞鑑。”
二月紅把帖子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空白，只有一行小字寫著屆時備薄酒候教。
“霍家這兩年辦品鑑會的次數比從前多了，去年秋天那場你也跟著去過，今年誰出面張羅的？”
老趙想了想才答上來。
“送帖子的人說是三孃親自定的日子，霍老爺子入冬以後身子便不大好，家裡的事情都交給三娘在管。”
沈清歡在門外把粥碗端穩了，勺子擱在碗沿沒動。
霍三娘，霍錦惜。
薄冊裡她用一朵花的簡筆來標記這個人，花瓣畫了三片，旁邊打了一個問號，意思是此人立場不定，需要長期觀察。
劇情裡的霍三娘對二月紅動過心思，起初只是欣賞和親近，後來因為丫頭的存在退了一步，再後來因愛生恨，在九門內部最需要團結的時候站錯了隊，給外敵遞了刀。
這條線如果不提前介入，等事情燒起來再去滅火就晚了。
她把粥喝完，碗放到廚房以後繞到書房門口，二月紅正把帖子壓在桌角的鎮紙下面，摺扇擱在旁邊沒有合攏。
“師父，霍家的品鑑會我和阿皮能跟著去嗎？”
二月紅抬頭看了她一眼，摺扇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你想去看什麼？”
“上回師父考我的那隻缺底青花碗，我把民窯和官窯搞混了，霍家的品鑑會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跟著師父多看幾件，總比對著書架上的碎瓷片強。”
理由給得正當，二月紅沒有拒絕，只是說到時候再定，讓她先把手頭認窯口的功課做完。
沈清歡從書房出來，在偏院碰見陳皮正蹲在水缸邊洗臉，水濺到衣領上溼了一片，他也懶得擦，拿袖子抹了兩把就站起來。
“師父答應讓我們去霍家了？”
“你怎麼知道我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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