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歇一會兒，藥材又不會跑，晚半個時辰曬也一樣。”
“我又不累，你去旁邊坐著，別杵在這裡擋藥材。”
陳皮沒動，兩條腿像長在石板上了似的，沈清歡從竹蓆邊站起來要繞過他，他的身子跟著轉了個方向，陰影又蓋了回來。
“阿皮。”
“嗯。”
“你到底在幹什麼？”
陳皮低頭看著她，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鼻尖上那一粒汗珠正在往下滑，滑到鼻翼的時候停住了。
“你臉上曬紅了一塊。”
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手指蜷著，關節上的骨頭凸出來，指縫之間有前天勒鐵環留下的舊印子。
“就左邊臉頰那裡，紅了一小片，你自己看不到。”
沈清歡用手背貼了貼左臉，皮膚確實有點發燙，日頭太毒，她在後院蹲得久了沒注意。
“行了，我去屋裡歇一會兒，你也別在太陽底下站著了。”
她往屋裡走的時候陳皮又跟了上來，鞋底踩著她的影子，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你進屋也跟？”
“我在門口蹲著，不進去。”
沈清歡在門口回過身，陳皮的腳步來不及收，兩個人差點撞到一起，他的胸口離她額頭不到三寸，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身上帶過來的熱氣和汗水蒸發的味道。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到了門框上。
陳皮也退了半步，退完以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不太夠，他的手臂垂在身側，離她的腰不到兩個拳頭。
“你……退遠一點。”
“我退了。”
“再退。”
陳皮又往後挪了半步，靴尖蹭過地面，磨出一道淺白的印子。
沈清歡把門框讓出來，背過身進了屋子，關門的時候從門縫裡看見他果然蹲到了門外的臺階上，九爪鉤從衣襬底下翻出來擱在膝蓋前面，細索繞著手指，一圈一圈地轉。
她把門合上，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手心裡全是汗。
門外傳來陳皮轉鐵環的聲音，轉了幾圈停了，停了又轉，節奏跟人的心跳差不多。
沈清歡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才覺得嗓子沒那麼幹了，杯底映出她自己的臉，左邊臉頰上確實紅了一小塊。
她用涼水浸了帕子敷在臉上，帕子貼到皮膚的時候，門外的轉環聲停了。
“清歡，水夠不夠，我去廚房再提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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