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清歡推開房門的時候，陳皮己經蹲在她窗下的石階上了，手裡捧著一碗粥，粥面上還冒著熱氣，旁邊擱著她平時吃的那雙筷子。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你屋裡翻書的聲音停了以後我就醒了，大概卯時過了一刻。”
沈清歡看了看他眼底泛青的顏色，蹲下來把粥碗端過來。
“我翻書翻到丑時才睡的，也就是說你連兩個時辰都沒睡滿。”
陳皮把筷子遞給她，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時候縮了一下，又伸回來，像是確認了什麼才肯放開。
“夠了，街上睡過溝渠的人不挑覺，兩個時辰頂別人半天。”
沈清歡端著粥碗走到院裡的石桌前坐下來，陳皮跟在後面，距離不到兩步，近得她放下碗的時候胳膊肘差點撞上他的胸口。
“你能不能退後一點，我轉個身都要碰到你。”
“不能，昨天那個灰衣服的人知道你長什麼樣了，今天要是換一個跟著你，你不一定認得出來。”
沈清歡喝了兩口粥，勺子在碗壁上颳了刮，把沉在碗底的米粒撈上來。
“我今天不出門，去後院幫師孃曬藥材，你總不至於跟到後院去吧。”
“後院有三扇門，兩扇朝巷子，一扇通前廳，你曬藥材的時候我就蹲在當中那扇門邊上，哪邊有動靜我都能看見。”
沈清歡放下碗看著他，嘴角撐了兩下沒撐住，拿手背擋了一下才把笑收回去。
“陳皮，你這樣跟著我，跟拴了根繩子有什麼區別。”
“繩子會斷，我不會。”
這句話說得太快，快到陳皮自己嘴皮子合上以後才回過味來，耳朵尖的顏色沿著耳廓往下蔓延了一截。
沈清歡把碗推到一邊，站起來往後院走。
陳皮果然跟了上來。
後院裡丫頭正把竹蓆鋪在石板上，藥材分了三類，顏色深的鋪在靠牆那邊，淺的鋪在當中，最怕潮的擱在木架子上面。
沈清歡蹲下來幫忙翻曬，陳皮站在院門邊上，兩隻手背到身後，站得跟布鋪門口的石樁子一樣。
丫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清歡。
“阿皮今天怎麼跟你跟得這麼緊，你們倆是吵架了還是和好了？”
“都沒有，他就是閒的。”
丫頭笑了笑，笑到一半咳了兩聲，拿帕子掩住嘴。
沈清歡的目光立刻掃過去，帕子上沒有血絲，她心裡記了一筆。
陳皮在門邊聽見咳嗽聲，身子往前探了半步，看清丫頭臉色沒什麼變化以後才退回原位。
“師孃，清歡手上有繭了，你讓她少碰那些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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