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門:穿成陳皮小師妹我躺贏了》第092章 裘德考的偽裝(1)

作者:小囡唄·10天前

裘德考登門拜訪紅府那天,天氣晴得過分。

沈清歡站在藥圃裡聽見前廳傳來老趙迎客的聲音,緊跟著是一串洋皮鞋踩在石板上的響動,節奏勻稱,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走路帶著洋行裡待久了的那種講究勁兒。

她放下鏟子往前廳方向走,經過廊角時看見陳皮已經靠在牆根了,九爪鉤沒帶在身上,腰間只彆著那截細索,手插在袖中沒有抽出來。

“來了幾個人?”

“洋人一個,跟著兩個中國人,穿灰布褂子的那種,個頭不高,手上有繭,不是做學問的手。”

沈清歡在廊柱後面站了一會兒,從柱子的縫隙間看到前廳裡的光景。

裘德考坐在客座上,身上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領口彆著一枚銀質領針,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亂,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遠。

他正在跟二月紅說話,聲音不高,中文說得很流利,偶爾夾帶一兩個英文詞彙,夾得恰好能顯出學問但又不至於讓人聽不懂。

“二月紅先生在長沙梨園界是首屈一指的大家,在下早在上海便聽過您的名號,去年您在津門唱的那出霸王別姬,連租界裡的洋人都在議論。”

二月紅坐在主座上,摺扇擱在膝頭沒有開啟,茶盞已經續過一回水。

“裘先生謬讚了,唱戲是餬口的手藝,登不上大雅之堂,倒是聽聞裘先生在上海做了不少古玩生意,對中國的瓷器頗有研究。”

“不敢說研究,只是喜歡,中國的瓷器有幾千年的歷史,每一件都凝結了匠人的心血,我來長沙就是想看看湘地窯口的遺址,親眼見一見那些窯火燒過的痕跡。”

沈清歡從廊柱後面看著裘德考說話時的眼睛,他的目光在跟二月紅交談時一直停在對方臉上,神態專注且誠懇,可每隔一陣他的視線會往廳裡的擺設上掃一圈,速度很快,快到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客座左邊的條案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瓶,是二月紅從舊貨商那裡淘回來的,成色一般,瓶底的落款還有一道裂紋,可裘德考的視線在那隻瓶子上停留的時間比別處都長了半拍。

他在估價。

沈清歡在柱子後面又站了一陣,看到裘德考從皮包裡取出一隻木盒遞給二月紅,木盒開啟以後裡面是一塊墨,上面刻著字,她隔得遠看不清內容。

“這是我從上海一位朋友手中購得的舊墨,據說是清代宮廷用品,算不上多貴重,只是覺得與二月紅先生的書房氣質相襯,聊表初次拜訪的心意。”

二月紅接過木盒看了兩眼,客氣地道了謝,沒有當場回禮,只讓老趙續了一回茶。

裘德考又坐了小半個時辰,話題從瓷器聊到戲曲,從戲曲聊到長沙的老建築,每一個話頭他都能接得上,接得不深,但分寸拿捏得極好,讓人覺得他確實只是一個對中國文化感興趣的洋人學者。

送客的時候二月紅把他送到側門,裘德考臨走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紅府前廳的方向,笑容沒有變,可他右手的食指在皮包的提手上敲了兩下。

那兩下敲擊的動作沈清歡看得很清楚,節奏不均勻,第一下快,第二下慢,像是在給誰打訊號。

她的目光順著裘德考的視線方向往街面上追了一圈,巷口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青布褂子,身形中等,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像是剛買完東西順路經過。

可這個人從裘德考進門到出門,在那棵樹底下站了整整小半個時辰沒有挪窩。

二月紅關上側門回到前廳的時候,沈清歡已經從廊柱後面走了出來。

“師父,這塊墨您看過了嗎?”

二月紅把木盒遞給她,沈清歡開啟以後翻過墨塊看了看底面,刻字的刀工粗糙,邊角有修補過的痕跡,不是清代宮廷的東西,充其量是民間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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