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可以過來看一下。”醫生說。
陸時年愣了一下，然後走到床尾，微微彎下腰，看著螢幕。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問那是什麼——他就在那裡看著，雙手垂在身側，眼睛盯著螢幕中央那團一閃一閃的光點。
醫生把探頭又轉了轉，螢幕上的影像晃了一下，那個光點還在一閃一閃的。
“胎心率正常。大小也符合孕周。”
她拿了一張紙巾遞給沈知意擦肚子上的耦合劑，“沒什麼問題，回去吧，下次一個月後來複查。”
沈知意坐起來放下衣服，陸時年還站在床尾，盯著那個螢幕。
醫生己經轉過頭去列印報告了，螢幕上那個光點還在微微閃爍，像一個被遺忘了的、正在跳動的句號。
她叫了他一聲：“阿年。”
他回過神，轉頭看了她一眼。“嗯。”
“走了。”
他點了點頭，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單子，但沒有立刻走，又抬頭看了一眼螢幕。
螢幕己經被切換了，換成了下一個患者的登記頁面，什麼都沒有了。
他和她一起走出了B超室，門在身後合上，走廊的光很亮，白花花的，照得人睜不開眼。
她走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B超單，上面印著一張小照片，灰色的背景裡有一團白色的小影子，旁邊標註著“孕囊大小”和“胎心率”。
他看了很久，久到差點撞到推門的病人。她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回帶了一步。
“回去再看。”她說。
他把B超單摺好放進口袋，這一次沒有疊皺。兩個人走過走廊拐角，他在走廊中間站住了，旁邊是安全出口的綠色燈牌，頭頂的燈光白得刺眼。
他站在那裡，垂著手，也沒有看她，就那樣站了幾秒鐘。
她站在旁邊等著他，沒有催。過了一會兒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有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挺亮的。
“剛才那個閃的，”他說，“是心跳？”
“嗯。”
“跳得那麼快。”
“小孩的心跳本來就比大人快。”
他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但他站首了身體，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點。
那天中午兩個人從醫院出來以後沒有首接回家，陸時年把車開到了一家麵館門口停下車。
“在這吃點？”
“你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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