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談會之後的那一週，陸時年明顯忙了起來。
沈知意發現他開始在書房待到很晚。以前他加班都是在公司，最近卻把工作帶回了家。
吃過晚飯，洗了碗，他會去書房開電腦，有時候一待就是兩三個小時。
她端著一杯牛奶站在書房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燈是暖黃色的，他坐在電腦前，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幾下，停下來，盯著螢幕看一會兒，又敲幾下。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邊角被風吹得微微翹起來。旁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她下午給他泡的，他一口沒喝。
她推門進去。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還沒鬆開。
“還不睡？”他問。
“給你送牛奶。”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順手把那杯涼茶收走了。
“嗯。”他又低下頭看螢幕。
沈知意沒有走。她靠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螢幕。是一份合作協議的草案，抬頭寫著張遠洲的公司名字。
“談得怎麼樣了？”她問。
他揉了揉眉心。“還在磨。條款上有些分歧，卡了兩天了。”
“卡在哪裡？”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意外她會追問。以前她從來不問這些。但她就是站在那裡，手裡端著那杯涼茶，表情很認真，像一個真的想聽的人。
“合作模式。”他說
“他想做專案制，一家一半，按專案結算。我想做股權合作，綁得更深一些。兩家公司方向匹配，但體量差了不少，他怕被我拖累，我怕他只做一錘子買賣。”
他頓了一下，“你聽得懂嗎？”
“我又不傻。”她說。
他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仰頭看了她一眼。燈光落在他臉上，眼底有一層薄薄的青灰，是這幾天沒睡好的痕跡。
“喝牛奶。”她說。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嘴唇上面沾了一圈白色。她伸手幫他擦掉了，指腹蹭過他的上唇。
他看著她，眼神里的東西從疲憊變成了一點別的什麼，但只是一瞬間，他又低下了頭。
“早點睡。”他說。
“你呢？”
“再看一會兒。”
沈知意沒有勸他。她端著那杯涼茶走出書房，關上了門。但她沒有去臥室。她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翻到了一個號碼。
上輩子她存了很久，從來沒有打過。這輩子她不知道這個號碼還有沒有用，但她想試試。
第二天上班，沈知意趁午休給科長打了個招呼，說想了解一下市裡對科技企業的扶持政策。科長沒多問，給了她一份內部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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