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沈知意開始覺得不太對勁。
先是犯困。不是晚上沒睡好的那種困，是鋪天蓋地的、像有人趁她不注意往她腦子裡灌了鉛水的那種困。
有天下午她在辦公室對著電腦，眼皮越來越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額頭己經磕在了鍵盤上，打出一長串亂碼。
小林從對面探過頭來。“知意姐，你沒事吧？”
“沒事。”她揉了揉腦門，“昨晚沒睡好。”
小林看了她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把一包零食推過來。“吃點東西提提神。”
沈知意笑著接了，拆開吃了兩塊，又繼續對著螢幕。但眼睛還是澀，腦子裡像蒙了一層霧。
然後是口味變了。她以前不吃酸，醋都放得少，涼拌菜從來不加醋。
那天中午在食堂，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端著餐盤路過酸菜魚的時候，腳自己就停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盆酸菜魚，黃澄澄的湯，飄著酸菜和辣椒，以前她看都不會看的東西，今天居然覺得——好像挺香的。
她打了一份。小林跟在後面，端著自己的餐盤，眼睛瞪圓了，顯得十分可愛。
“你平時不是不吃酸嗎？”
“今天想吃了。”
小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知意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低頭吃了一口酸菜魚。
酸湯入口，她整個人都舒坦了，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連湯都沒剩。
放下筷子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這個感覺，她上輩子有過。
她坐在食堂裡，周圍的人來來去去，餐盤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她沒動，就坐在那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遍。
犯困，口味變了，上輩子懷陸毅安的時候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不是她在刻意記日子，是身體替她記了。
舌頭記得酸的滋味，眼皮記得那種怎麼都睜不開的沉。
她站起來，把餐盤收了，走回辦公室。一路上她都在想——要不要現在就買根驗孕棒？
單位附近就有藥店，午休時間走過去十分鐘。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有西十分鐘才上班，來得及。
她站在那裡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去。
不是不想知道，是怕萬一不是，白高興一場。她現在太高興了，高興得不能承受一個否定的答案。
再等幾天吧，等身體再多給一點訊號，等她自己再確認一些。
這件事，她決定先不跟阿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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