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以為“買核桃”那句話就是陸時年隨口一說。沒想到第三天晚上,她從書房出來倒水的時候,看見客廳茶几上多了一袋東西。
透明的袋子,裡面裝著核桃仁,己經剝好了,乾乾淨淨的,一小袋一小袋分裝好,整整齊齊碼在塑膠袋裡。
她端著水杯站在茶几前面看了一會兒。陸時年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手機,看見她站在那兒,腳步頓了一下。
“你買的?”她問。
“嗯。”
“剝好了?”
“嗯。”
她彎腰拿起一袋翻過來看了看,沒有生產日期,沒有商標,透明袋子上什麼都沒寫,不像超市買的。“你在哪買的?”
“菜市場。門口有個老太太賣自家產的,她說這是山核桃,比超市的好。”
她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下班回來繞路去菜市場,找賣核桃的老太太,買了生核桃回來,一個一個剝好,裝成一小袋一小袋。
她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剝的。可能是她在書房加班的時候,可能是她洗完澡吹頭髮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低著頭剝核桃。
“你什麼時候剝的?”
“昨天晚上。”
“我怎麼沒看見?”
“你看電影的時候。”
她把那袋核桃仁攥在手裡,又放回了茶几上,然後走過去抱住了他。他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味道,頭髮沒幹透,涼涼的。
“你幹嘛呀。”她說,聲音有點悶,臉埋在他胸口。
“什麼幹嘛?”
“剝核桃。”
“不是你要吃的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吃了?”
陸時年沉默了兩秒。“書上說的,孕早期多吃堅果。”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看他。“你看書看得也太仔細了。”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耳朵是紅的。她沒有再說什麼,把他抱緊了一點。後來她每天晚上都會吃一小袋核桃仁,慢慢地嚼。
核桃不甜,但嚼久了有一種很淡的香味。她吃的時候他一般坐在旁邊,看手機或者看檔案,偶爾抬頭看她一眼,什麼也不說。
那袋核桃仁吃完的第三天,茶几上又出現了一袋新的。還是剝好的,還是一小袋一小袋分裝好。她後來再也沒有問過他是從哪裡買的,也沒有問過他什麼時候剝的。她只是每天晚上吃一小袋,吃完了就去廚房把袋子扔進垃圾桶。
有一天她扔袋子的時候在垃圾桶裡看到了核桃殼,攢了整整一袋。
她站在垃圾桶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客廳,陸時年正在沙發上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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