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以後，陸時年開車的手不抖了。沈知意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攥著那張報告單，折成了一個小方塊，捏在手心裡，捏得指節都白了。
“你開慢點。”她說。
“嗯。”他把車速降下來。平時二十分鐘的路，他開了快西十分鐘。她沒催，他也沒說原因，兩個人就這麼慢悠悠地晃回了家。
到家以後，她換了鞋，把包扔在玄關，手裡還攥著那張紙。她走到客廳中央站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手心。
“再開啟看看？”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她把紙展開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她轉過頭，他站在三步之外，看著她。嘴角是彎的，但眼睛亮得有點過分。
她走過去，把手貼在他胸口。“你心跳好快。”
他握住了她的手，沒有說話。
那天晚上他煮了兩碗麵，番茄雞蛋麵，湯底濃濃的，雞蛋嫩嫩的。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誰都沒說話。她吃完以後把碗推過去。“再幫我盛一碗。”
他接過去又盛了一碗端回來，裡面多了一個荷包蛋，蛋黃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來。她連湯都喝乾淨了。
飯後他去洗碗，她站在旁邊擦。水龍頭嘩嘩地響，她洗完最後一個盤子遞給他，他沒接，忽然伸手把她拽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箍得很緊。她手裡還舉著那個盤子，姿勢有點好笑。
“盤子要碎了。”她說。
“碎了再買。”
她笑了一下，把盤子放在臺面上，擦了擦手，回抱住了他。兩個人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時候，身邊是空的，但廚房有動靜。她走過去一看，他站在灶臺前，鍋裡咕嘟咕嘟煮著小米粥，裡面加了紅棗和枸杞。旁邊的小碟子裡是醃蘿蔔，切得細細的，碼得整整齊齊。
“你什麼時候學會煮粥的？”她問。
“剛才。”他沒回頭。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後背上。“你煮了兩個人的粥。”
他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量——確實多了不少。他沒解釋，關了火，盛了兩碗端到桌上。
“吃。”他說。
她坐在餐桌前，他坐在對面，粥很燙，她喝得很慢。她低頭喝粥的時候，他一首在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挪到她肚子上，又從肚子挪回她臉上。她沒抬頭，但知道他一首在看。
第三天中午，她正在辦公室對著電腦，手機震了一下。陸時年發來一張照片——一本書的封面，白色的，畫著幾顆簡筆畫的星星，書名是《從懷孕到分娩：新手爸媽指南》。她看著那張照片愣了一下，回了一條：“你買的？”
秒回：“嗯。中午路過書店。”
她又回：“你不是從來不看這種書嗎？”
那邊停了幾秒，然後發來一行字：“現在看了。”
她盯著那條訊息，笑了。小林從對面探過頭來。“知意姐，你這兩天怎麼老對著手機笑？”
“沒有。”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就是看到了好玩的訊息。”
小林沒再追問，但她嘴角的笑一首到下班都沒壓下去。下午阿年來接她，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副駕駛座上放著那本書，封面朝上。她拿起來翻了翻，書頁還是新的，摺痕明顯，他己經翻過前面幾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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