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又偏頭去看陽臺方向的窗簾了。
她媽把他放下來，讓他坐在紅布中間的地面上，陸時年走過去坐在旁邊，把那十二樣東西又往前推了推，讓孩子伸手能夠到。
“讓他自己爬過去抓。”
他爸在旁邊說，“別幫他選，他自己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客廳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圍坐在紅布邊上——她媽和婆婆坐在一側，他爸和她爸坐在另一側，陸時年坐在離孩子最近的位置，沈知意站在他身後的地方，手裡拿著手機準備錄影。
陸毅安坐在紅布中央，先是低頭看了幾秒鐘眼前的那些東西，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圍著他的人，又把頭低下去了，開始一件一件地看面前那些小物件。
他先看了那把木劍，看了大概兩秒鐘，沒有動。
然後看了旁邊的葫蘆，又看了兩秒，還是沒有動。
接著他抬起了手，朝向了算盤的方向，但手伸了一半，停住了，像是被什麼吸引了過去，然後他轉了一下方向，朝著那支毛筆伸了過去——攥住了。
握在手裡了，舉起來看了一看，翻過來看了一看，然後把它放下了，又拿起了旁邊的那本書。
書是硬紙板封面的，上面畫著幾顆星星。他拿著那本書翻了翻，一張一張地翻過去，翻到封底又翻回封面，然後攥著那本書不動了。
“他拿的是書。”她媽先開口了。
“拿了書又放了，最後拿了書和筆。”婆婆說，“將來是個讀書人。”
他爸在旁邊點了點頭，嘴角彎著。“還拿了筆，能寫會算。”
陸時年沒有說話。
他坐在紅布邊緣，看著那個攥著書、手裡還勾著那支毛筆的小東西。
他正低頭研究那本書的封面圖案，用指頭摳了一下封面上畫的那顆星星。
沈知意把手機鏡頭推進了一些，拍到他低頭翻書的樣子。
他翻得很慢，不像是在撕，像是在看。
“阿年，”沈知意喊了一聲，“你抱他起來。”
陸時年彎腰把孩子抱了起來。
他手裡還攥著那本書，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紅布上，被旁邊的銅錢壓住了。
他抱起來以後偏過頭看著陸時年的臉，隔了幾秒，把攥著書的那隻手往上抬了一下——像是在給他看那本書。
陸時年低頭看了看那本書，又看了看他，然後說了一句：“好。”
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媽一首在唸叨抓周的事。
“書和筆，以後肯定愛學習。”
婆婆在旁邊點頭：“對，比抓蔥強。”她爸說：“也不一定，小時候抓什麼都是玩的，長大了該怎麼走還是怎麼走。”
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抓了書和筆，總歸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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