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周過後的那個週一，沈知意回到單位。下午開完會，她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空蕩蕩的，窗外的天色己經發灰。
她站在窗邊停了一會兒，看著樓下那條主幹道上的車流，一輛接一輛地往前移動，沒有停歇。
她回到工位坐下來，開啟手機翻了翻天氣預報，未來一週都是晴天。
她盯著那幾個太陽的圖示看了很久，退出又點進，像是要看它會不會變。
不會變。晴天就是晴天。她應該鬆一口氣，但她沒有。
那天傍晚陸時年的車照舊等在門口。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座上放著那杯紅豆奶茶。
她沒有立刻拿起來喝，而是先偏頭看了一會兒他。他正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檔杆上。
他的襯衫袖口捲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來的那一截小臂上有一道細細的劃痕，他大概自己都沒注意到，大概是白天在哪張桌子邊緣蹭到的。
“你胳膊怎麼了？”她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是搬東西的時候蹭的。”
“疼不疼？”
“不疼。”
他趁著紅燈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麼老看我？你今天一首往我這邊瞟，從上車到現在我看你己經瞟了三西次了，以前你上車就往窗外看，今天倒是改方向了。”
“今天路上風景不好。”
她把奶茶拿起來喝了一口，“你那邊專案怎麼樣了？上週說要籤的那個，簽了沒？”
“簽了，今天下午剛把最後一份附件發過去。對方那邊卡了兩天，說財務章要等領導回來才能蓋，結果領導早上又臨時出差了，拖到下午三點才弄完。本來今天打算早點去接你的，被這事一拖又晚了。”
“那明天能緩一緩嗎？”
“明天還有個新客戶要見，下午兩點左右吧，見完就差不多能回來了。那人之前在網上聯絡過好幾次，一首說要來一趟但總沒定好時間，今天上午突然發訊息說明天下午過來，搞得我臨時把下午的會推到後天了。”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時間——下午兩點、城東、國道出口附近。手機日曆的圖示亮了一下，像一道落下的光。
那天晚上沈知意做了一個夢。夢裡的場景很模糊，她站在家門口，看著一個人影正在往外走。
雨很大，雨聲蓋住了所有的聲音，她張嘴想喊，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來。
那個人影走進了雨裡，沒有回頭。她醒過來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坐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躺下。
窗外的月光還是白的，離天亮還有一段路。
第二天早上她出門前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陸時年正站在廚房裡倒水。
他端著杯子走出來看了她一眼：“你今天下班回來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下午開完會回來路上順便買點菜。”
“你下午不是要去見客戶嗎？那個城東的。”
“嗯，見完就回來，應該不會太久。回來的時候路過菜市場，正好順路。”
“那你回來的時候別走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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