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就走。繞市區回來，不走國道。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她說，“就是提醒你一下。”
“嗯。那我掛了。”
“好。”
掛了電話以後她端著手機坐在那裡，窗外的天空還是亮的，看不出一點要下雨的樣子。
傍晚五點十分，沈知意正在收拾桌面準備下班，手機又亮了一下。
是他發來的訊息：“到了。路上沒下雨，繞了一段，比平時慢了十分鐘。”
她看著那條訊息，打了一個“好”字，又刪掉了，重新打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
那邊回得很快：“想吃涼麵。天熱。”
她又回了一句：“那我去門口那家買一份帶回去。你到家先別洗手，等著我回來一起開冰箱拿汽水。”
“好。”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拿起包走出了辦公室。樓道里的燈己經自動亮了，窗外的雲層正在變厚，從亮白融成淺灰，像一塊正在被慢慢浸溼的毛巾。
那場雨還沒有落下來，但她己經知道它不會落在不該落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回到家的時候，陸時年己經把涼麵買回來了，正放在餐桌上看手機。
她換了鞋走過去，把包放在沙發上，看他正低著頭滑動螢幕，表情專注，眉頭微微皺著。
“在看什麼？”
“你剛才給我發訊息的時候我正好在看一個新聞，”他把手機轉過來給她看，“國道上今天下午出了一起追尾，三輛車連撞，堵了一個多小時。幸好我當時己經繞走了，不然可能也被卡在那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新聞標題——國道城東路段發生三車追尾，兩人輕傷。
圖片裡幾輛車的車頭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車燈碎了一地，有一輛車的擋風玻璃裂了，裂痕呈放射狀往西周散開，像一張正在破碎的蛛網。
她看著那些碎玻璃和歪曲的車架，覺得自己的喉嚨正在收緊。那條路。那段時間。那個位置。
所有細小的方向都在向同一個點靠攏，像齒輪咬合前的微調。
“還在看？”他伸手把手機抽走了，“面要涼了。”
“你下午走的時候走了國道嗎？”
“沒有。你不是讓我走市區嗎？我就走了市區。”
“那你看到那條路堵了？”
“沒有，我當時繞了一段遠路，繞到了另一條街上，沒往國道那個方向去。”
他轉身去廚房拿碗，“後來到家以後翻手機才看到這新聞。幸好你讓我改了路線，不然我也趕不上這碗麵了。”
他走進廚房以後，沈知意還站在原地，看著那碗麵放在餐桌上的位置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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