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國道追尾的事過去以後，沈知意以為自己能鬆一口氣，但她沒有。
那件事像一個被撬開的縫隙，從那以後她發現自己開始注意更多以前不會注意的東西了。
陸時年晚回來十五分鐘，她會在心裡數著時間。
他接電話時語氣稍微急了一些，她會在旁邊聽。
他說“明天要去一趟外地”，她的手指會停下來。
她不知道那些訊號是真的還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但她沒有辦法忽略它們。
十月的一個週三晚上，陸時年吃完飯以後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翻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下週三我要去一趟省城，有個行業交流會。”
沈知意正在疊孩子的衣服，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一下。
“去多久？”
“當天來回。早上走，晚上回來。”
“怎麼去？”
“開車去。高鐵票買不到了，我問了一圈都沒有。”
她把疊好的衣服放在沙發扶手上，轉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己經做好了安排，然後順口通知她一聲。
她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能不能坐大巴去？或者找人拼車？”
“大巴太慢了，得三個多小時。開車的話兩個半小時就到了。而且回來的時候萬一會議拖到下午，我還得趕末班車，太趕了。”
“那早點出門也行。”
“早上六點出發的話，路上兩個小時多一點，到了還能休息一下再進場。大巴最早那班要七點西十才開，到那邊都快中午了。”
“你自己開車，路上不安全。”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我開車這麼多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我知道。”她低頭繼續疊衣服，“但那條高速最近在修路，上次新聞說了，很多地方限速。”
“限速就更安全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沒有說錯，限速確實更安全。
她不能再編下去了，再說就顯得刻意了。
“你最近怎麼老覺得我開車會出事？”
他放下手機看著她，語氣沒有起伏，“上回國道的事也是。那條路我走了西年都沒事，你突然說不行。省城這條高速我每個月都走，也沒出過問題。你是在擔心什麼，還是你知道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我能知道什麼？就是覺得一個人開車跑那麼遠，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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